他上前半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自己惊扰了这一场跨越百万年的梦。
杨毅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后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中带着茫然，带着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也带着刚刚苏醒后的虚弱。
她看见了苏白。
一开始，她似乎有些认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与她记忆中的哥哥差别太大了。
当年的苏白，还是那个会在放学时替她背书包、会因为她生病而急得满头大汗的少年。
如今的苏白，身形高大，气息深沉，眼中藏着百万年的杀伐与沧桑。
可血脉的牵引骗不了人。
那熟悉的气息，也骗不了人。
苏晴怔怔看着他，声音微弱而迟疑。
“哥……？”
轰！
这一声呼唤，像一道创世雷霆，狠狠劈开了苏白百万年来封锁心神的冰层。
他浑身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晴儿！”
苏白发出一声压抑了百万年的低吼。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仙王，忘了自己是龙域之主，也忘了自己正身处大乾太极殿。
他像一个失而复得的普通兄长，踉踉跄跄冲上前去，小心又用力地将苏晴抱入怀中。
他的手臂在颤抖。
他想抱紧她，又怕她刚刚复生的身体承受不住，只能一遍遍收紧又放松。
“晴儿，是我，是哥。”
“哥在这里。”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苏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苏白的衣襟。
“哥，我记得……我好像很疼。”
苏白身体一僵。
苏晴声音很轻：“后来我听见你在喊我，可我怎么也睁不开眼。我好像一直在很冷的地方飘着，周围很黑，我想回家，可是找不到路。”
苏白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对不起，晴儿，对不起，是哥来晚了。”
苏晴抬头看他，眼中带着心疼。
“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这一句话，让苏白彻底崩溃。
这个在宇宙中杀伐百万年，吞噬无数强敌，手上沾满万族鲜血的铁血霸主，此刻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妹妹，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哥不苦。”
“只要你回来，哥一点都不苦。”
苏晴也红了眼眶。
她轻轻抱住苏白，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的背。
“哥，我回来了。”
太极殿内一片安静。
群臣看着这一幕，心绪各异。
有老臣轻轻垂眸，有武将神色动容，也有祖源界强者第一次真正理解，大乾为什么能让这么多强者心甘情愿臣服。
帝国的威严来自力量。
帝国的凝聚，也来自这位皇帝陛下对臣子的掌控与恩赏。
杨毅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
可他也清楚，对于苏白而言，这便是百万年黑暗尽头唯一的光。
良久之后，苏白终于平复下来。
他扶着苏晴站起身。
苏晴的身体刚刚重塑，魂魄仍有些虚弱。苏白将自己的仙王本源压到最温和的程度，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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