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这，是毒？”
王氏见这丫鬟胆大的看着自己，还将此事说出了，低声怒斥道：
“哪来的小丫头？小喜，将人赶出去。”
王氏口中的小喜，便是真实的小翠。
王氏扭头看向门外，站在门外的小喜并未有半分动作，后又转头看向元歌，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
元歌见她这般，轻声说道：
“夫人不必生气，我不是清风院的人，也不是高欢的人，你不必如此提防我。小喜，是来保护你的。”
王氏心中的疑虑未打消，仍冷眼瞧着元歌，并无半分好脸色：
“你是谁？为何如此？”
元歌并未回话，只拿出那块季墨疏塞给她的玉佩，递给王氏。
王氏疑惑的看着她的动作，伸手接过。
待看清手中的玉佩，猛然抬头看着元歌：
“这玉佩，是谁给你的？”
王氏的声音都在颤抖，只是她过于急切，并未察觉。
“胡大夫。”
“是哪个胡大夫？”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平日常穿着一身蓝布衣，腰间扎着白腰带的胡大夫。”
王氏轻笑出声，眼中带泪：
“原来是胡叔伯。”
元歌猜测果然不假，如今看来这玉佩定是王氏家人的。见她这般难过出声安慰道：
“夫人，切莫忧思，身子要紧。”
“呵，我的身子，我自个儿清楚，你不用劝我。”
王氏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玉佩，无声的流着眼泪。
片刻后，王氏看着元歌，轻笑一声：
“你今日来找我并非是为了送这玉佩吧！”
元歌见王氏说道正事，也没有瞒着，开口说道：
“夫人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无意间中了和你体内一样的毒，来此便是问问夫人，可有解药？”
王氏听闻眉心微蹙，招呼元歌上前：
“过来。”
元歌上前伸出手腕，王氏骨瘦如柴的手带着冰冷的温度抚上元歌的手腕。
抬头疑惑的看着元歌：
“这毒是他给你下的？”
元歌点头。
“他何时下的？”
“将满一年。”
王氏哆嗦的放下手，疑惑的看着元歌：
“你吃了几粒？”
元歌摇摇头：
“不记得了。”
王氏皱紧眉头：
“那药一粒便能要了人命，你如今还能站在我面前，实属不易。”
“是胡大夫给我配了缓解的药，我这才撑了半年。”
“怪不得你还能活着，想必你定是胡大夫在意之人，否则他必不会为你调配如此复杂的药。”
元歌心下了然，那胡大夫脾气古怪，定然也是看在季墨疏的面上，才为她配了药。
如今碰到王氏，许多疑团在心头散开。原来解药是她，毒药也是她。
元歌看着王氏仍在咳嗽，出声说道：
“夫人，为何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莫非是因那荷花池里的白骨？可那些与你并无半分干系，皆因高欢所为，为何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
王氏的眼神从震惊到伤感再到悲痛，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她抬手轻柔的擦掉，抬头看着元歌：
“这全府上下，最通透的竟是你。他不过是想让我给他带回来的美人腾位置，便让人装疯卖傻的来我这里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夫人很没用？”
元歌摇头：
“夫人不要如此想，是他不懂珍惜，远离对你来讲未必是坏事。”
王氏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元歌，又扭头看向窗外：
“离开吗？可离开怎能赎清我身上的罪孽？”
王氏说完，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元歌连忙抽出丝帕递给她，待王氏摊开手，一摊黑红的血液出现在手掌心。
元歌看着王氏这般，出声说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夫人，错不在你，而是那些心存恶念之人。所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必那些恶人定然会受到惩罚。”
王氏抬头看着元歌，如此浅显的道理，她怎的今日才明白？
抱着刚认识不久的小丫头，痛哭起来。
片刻后，坐起身，擦干眼泪，抬头看着元歌：
“明日子时你来，我给你解药。”
元歌点头，又轻声说道：
“夫人，若你想离开太尉府，我帮你，定不会让高欢再找到你。”
王氏眼中生出半抹光亮，随即又消沉下去：
“嗯，我再想想。”
元歌见她这般，再次开口：
“夫人，为了某些恶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好，我知晓的。”
王氏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站在院门口的小喜出声道：
“老爷，您回来了，夫人这会儿正练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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