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怎么越想越命苦呢。
回忆着自己逝去的假期，桑德打了个哆嗦、死鱼眼又瞪起来了，并决定为避免可能的肉麻煽情剧情，选择聊点更实际的话题。
“我为我先前的决断道歉。”
面对桑德突兀的牛头不对马嘴，华悦眨了眨眼，有些诧异的看向这位青年，后者这会却不敢看他，只语气郑重自顾自道。
“我知道，‘是否接受歉意’是个人的权力，所以我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想法，但不论如何——”
说到这时，桑德才终于正过身来，向华悦行了个标准的贵族躬身礼，神情郑重。
“能与你这位先驱者共事，是我桑德·傅格斯的荣幸。”
注视着那对红眸，华悦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他清晰地接收到了那份敬意——不是出于私人好感，而是近乎一种信仰般的宣告。
坦诚说来，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位桑德。
……
桑德说的道歉，其实是发生在华悦休假时期的事。
当初，他在养病期间，科研四人组这几位其实都有给他发过消息，无非是询问身体情况的事。
比起全是漂亮话的信件，华悦确实更喜欢这种直接又亲切的方式，便都一条条回复了过去。
只是除却简短的问候外，桑德额外给他发的邮件，着实让华悦小小惊讶了一下——
那是封很正式的道歉信，不论信件格式还是遣词造句，以至于“正式”的让华悦短暂怀疑了一下，是不是对方被盗号了。
桑德对此很无语，并礼尚往来的回了个“：）”，对味了，华悦一下放下心来，还真是正主发的。
他后来认真看了遍道歉信，内容主要是感谢他在秘境科的付出，以及对自己目光“狭隘”的歉意。
是的，在道歉信里，桑德毫不避讳的坦白了，自己最初把华悦给当做了“实验品”的事。
但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自己的行为，确实客观的否认了华悦的价值，所以才会给他写信，表达他的歉意。
信中，桑德的语气很是痛快和真挚——对疗养期间的事，他不会与家里的那一堆“科研怪人们”透露半分；
相对的，若是未来华悦有在科研界继续深造的想法，无论哪种领域，都可与他联系，他随时欢迎合作或是帮忙搭线。
〖傅格斯的信条很简单：一切为真理让路。〗
看着结语，华悦连半分愤慨心思都生不出，甚至觉得——
桑德这小子虽然蛮不会说话，遗传了家族的“社恐”属性（听大吾说的），还经常性嘴臭……但确实纯粹认真得可爱啊。
难怪静槐会时不时逗他呢，明明像个弱化版的黑毛弃世猴，华悦一下就理解了。
……
“对了，二位，能稍微聊一下吗，是联盟那边发来的消息。”
华悦没来得及回应，轩明的话便突然插了进来，瞬间吸引了他和米可利的注意力。
对于礼仪之事，华悦不想如此敷衍的做出回应，他面带着歉意的看了桑德一眼，后者挥了挥手，体贴的做出了让步。
“联盟刚发了紧急消息，让你们处理完这边的事，离开亚克夏后尽快去卡那兹市参加会议。”
安静的角落里，轩明尽职发挥着传话筒的作用。
“什么会议？”
华悦好奇询问，米可利则没多少意外情绪的听着。
“具体没说，只说是关于丰缘的一些计划安排，特意点名二位务必尽快到场，时间在晚上7点。”
轩明摇摇头，又补充道。
“你们十分钟内出发，路上凑合着对付一下，饭点左右就能赶到卡那兹市，差不多能赶上。”
“好，我们收拾下东西就走。”
心知大事要紧，华悦点头应下，转头跟米可利对视一眼。
“归源塔这边有稳定器和锚定仪盯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跟研究员打个招呼就出发吧。”
手续搞定，二人正准备动身，那个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华悦。”
华悦转过身，桑德正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记录板，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红眸里的神色却格外专注。
“要走了？”
“嗯，联盟临时有会议。”
华悦点点头，他知道桑德不是会寒暄“一路顺风”的类型，这句询问更像是一个话引子。
果然，桑德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只是更加挺直了背脊，看着他，用一种近乎交付结论的郑重语气道。
“保重。”
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比之前的躬身礼简洁了太多，但华悦听懂了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面对这样纯粹的学者，任何轻浮的调侃都是侮辱。
“你也一样。”
华悦迎上他的目光，既不热络也不疏离，只是同样认真地、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后续就辛苦你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接上了那个他们之间最重要的话题，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至于那封邮件，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没有笑，但眼神中没有任何芥蒂——这件事在他这里已经翻页，他们之间，仍是值得彼此尊重的“同行者”。
这个回应似乎正在桑德的预料之中。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也朝华悦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回到了仪器前，仿佛刚才只是中断了一次必要的数据交流。
“看来你们之间，有过一段我不太清楚的插曲？”
一直安静旁观的米可利这时才缓步上前，与华悦并肩向出口走去，他略带好奇地瞥了一眼桑德离开的背影，语气轻松问着。
“嗯，算是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华悦笑了笑，没有展开细节。
“能让联盟这么急着召集我们，看来卡那兹市的会议内容不简单。”
米可利也了然地点头，不再追问，他本就是出于关心随口一问，这会便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我也这么想，你觉得会是秘境的事吗。”
华悦接话，思绪立刻被拉回到正事上。
“呵呵，谁知道呢？”
米可利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嘴上则话里有话道。
“不过，临近暑期，特意点名我们这些‘小娃娃’去……联盟的大事轮不到我们做主，围剿地下组织也无需中级搜查官给意见。
这么一想，最可能的，不就是那些需要年轻人撑场面的‘门面工程’了嘛。”
他故意在“门面工程”上加了重音，随即看向华悦，下一刻，二人唇角都勾起了抹心照不宣的弧度来。
“看来我们的‘休假’是要提前结束了，不过，说不定会换来一个更热闹的夏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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