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热闹得像是在举办线上庆典啊。
千里一边飞快打字和群里的同僚们插科打诨，一边抽空抬眼，看向不远处被一众学徒团团包围的华悦。
少年已经完全恢复了往常沉静平和的模样，正耐心地回答着学徒们提出的问题——
语速平稳、眼神认真，偶尔还会转头和身边的燃石、斯年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偶尔也会忽然停下，大抵是听到预订单或是夸奖之类的话，又会不好意思的笑笑，微歪着头轻挠着脸颊。
千里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在心里复盘着这一个月的“乌龙挑战之旅”的含金量——
这孩子带着他的精灵，以近乎实战演练的强度，连续挑战了七位同僚的道馆。
每一场都逼得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得不拿出真本事应对，结束后，精灵的消耗也都是肉眼可见。
可华悦却总能在短暂休整后，精神奕奕、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下一家道馆门口，手里还提着给馆主的“伴手礼”……
不仅仅是强大的实力和深厚的羁绊，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韧、可怕的续航能力，以及对自身道路清晰到有些“莽撞”的信念。
可怕的后生。
千里在心中再次感慨，但这一次，感慨里没有丝毫忌惮，只有纯粹的欣赏与一丝隐隐的、对丰缘未来的期待。
……
千里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屏幕怼到华悦面前，展示他们这些“老家伙”的群聊，到底是如何瞬间炸锅的。
尽管隔着人群和喧嚣，华悦依旧能清楚地看到——千里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随着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偶尔还因为群里刷出的某条消息、表情包，而发出低低的闷笑。
即使不看具体内容，华悦也能猜到几分内容——
无非是馆主们对他这一个月“速通壮举”的惊叹；对他居然还自带“售后服务”（点心）的调侃……
以及最重要的，对他实力与这份“实诚”的复杂感慨吧。
点心被瓜分殆尽，千里也借着通讯器和群里的同僚们聊得尽兴，为华悦敲定了不少的点心预订单——
见小遥吃到桃花酥时眼睛发亮的模样，他也很爽快下了单，反正定价不贵，好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就不算浪费。
华悦笑呵呵地在通讯器上记录着订单信息，指尖翻飞间把每一笔需求都备注得清清楚楚，脸上全然是“小老板”的认真模样。
等他处理完最后一笔订单，抬头就见千里清了清嗓子，对着还围在旁边、好奇打探点心消息的学徒们挥了挥手。
“都散了都散了！训练时间到了，刚才对战的要点都复盘了吗？没复盘的去训练场集合，剩下的把对战场地清理干净！”
学徒们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不敢违抗馆主的命令，纷纷应着声散开，有的奔向训练场，有的拿起工具开始清理场地。
喧闹的道馆很快安静下来，千里转头看向华悦，指了指道馆内侧的方向。
“走，去会客室坐坐，有正事跟你聊聊。”
华悦点点头，示意燃石和斯年在旁边休息，自己跟着千里走进了一间布置简洁的会客室。
房间里摆着几张布艺沙发和一张实木茶几，桌上还放着一套功夫茶具，透着几分居家的温馨。
千里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才在沙发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这训练家的仕途眼看着蒸蒸日上，联盟那边对你重视，不论是科研还是培育圈子都对你青睐有加。
怎么突然想起开糕点店了？”
话音刚落，不等华悦回答，千里就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分析起来。
“我尝了你的点心，味道确实不错，样式也新奇，能抓住人的胃口。
但你要知道，丰缘的烘焙界从来不缺‘创新’，老字号根基深、新兴品牌也多，竞争可不比道馆经营轻松多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而且做生意，难免要遇到些乱七八糟的商战手段……我知道你有能力应对，但这东西最耗精力。
你现在正是冲击更高舞台的关键时候，分心在糕点店上，得不偿失啊。”
华悦端着温热的茶杯，没有打断千里的话，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毕竟千里的絮叨全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没有半分敷衍，他自然没有打断的必要。
“其实这个糕点项目，赚不赚钱对我来说真无所谓。”
直到对方说得口干舌燥，有些无奈地停下，等着他的回应，华悦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我想开这个店，更多是想把它打造成我未来道馆的额外品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求做大做强，就当个小本买卖就行，毕竟我观察过，这年头的道馆主，好像都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副业嘛。
比如铁旋前辈在新紫堇搞机械研发，关东的前辈好像也有自己的香水品牌，我就开个小糕点店，不算出格吧？”
“言之有理——”
千里闻言，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眼神却带着几分了然的通透，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淡声补充道。
“糊弄我那些学徒的话说完了，该跟我说说真实意图了吧？”
见被当场拆穿，华悦也没有丝毫窘迫，反倒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坦然模样，笑着说道。
“好吧，我承认，开店的初衷里，其实有一大半是因为我自己想吃——毕竟自己研究的口味，吃着最合心意嘛。”
见千里挑了挑眉，显然知道他还有后话，华悦便也收敛了些许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当然，肯定不止这点理由，我真正的想法，是想借着这个糕点店，给绿荫镇的未来发展做铺垫。”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千里续了杯茶，继续说道。
“绿荫镇环境好，食材也新鲜，但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色产业，镇上的年轻人大多都外出打拼了。
我想着，如果这个糕点店能做起来，可以优先选用绿荫镇本地的食材，对外作为特产，也能稍微带动点镇的农户的积极性；
后续，再慢慢把糕点店和绿荫镇的旅游结合起来，让更多人知道绿荫镇，愿意来绿荫镇。”
华悦沉声说着，眼神里透着明亮的光。
“等将来道馆彻底开在绿荫镇，道馆挑战、特色糕点、小镇风光结合起来，说不定能让绿荫镇重新热闹起来。
到时候……那些外出的年轻人，或许就愿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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