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渊将那半截仙盟修士的尸身用一道法力托起,收入一枚储物袋中。虽分属不同阵营,但同为人族修士,曝尸于此,终究于心不忍。
“我们继续走。”叶尘渊沉声道,他将长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垂,周身剑意愈发凝练,“此地不仅环境险恶,人心亦然。都打起精神,除了本门师兄弟,任何人不得轻信。”
其余三人皆重重点头,神色肃穆。
方才的一幕给他们的冲击太大,让他们深刻意识到,在这场机缘争夺中,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那些看得见的雷龙与空间裂隙。
四人剑阵再次运转,光华内敛,行动间愈发谨慎,他们不再急于寻找失散的同门,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剧烈的区域,选择在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间腾挪跳跃,首要目标从探索变为了生存。
……
堡垒之外,风沙依旧。
继仙盟与万毒泽再次折损人手后,场面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四方势力的魂灯命牌,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竟无一熄灭。
没有伤亡,并不代表安全,反而意味着进入秘境的弟子们可能已经遭遇,并进入了相互戒备、对峙、甚至潜伏的阶段。
这片雷渊,就像一个巨大的、规则混乱的斗兽场,第一轮被环境淘汰的弱者已经出局,接下来,便是猎人与猎人之间的对决。
“哼,一群缩头乌龟。”万毒泽的天蜈尊者再次发出阴冷的怪笑,打破了沉寂,“这么久都没动静,莫不是都找个角落躲起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仙盟方向,李淳风监察使身前的玉璧上,“咔嚓”一声,又一个名字碎裂。
李淳风面色不变,只是抬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天蜈尊者。
“大宥,管好你的毒虫。”
大宥,是天蜈尊者尚未成就化神之境时的道号,而天蜈,是他突破化神后觉得原先道号太过仁慈才改的,所以其也可称为大宥尊者。
“笑话!”大宥尊者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雷渊之内,生死各安天命。你仙盟的人自己无能,难道还要怪到本尊头上?”
“阿弥陀佛。”玄苦尊者适时地插入一句佛号,试图缓和气氛,“两位施主稍安勿躁,秘境内变数繁多,妄加猜测,徒乱心神。”
就在几位化神尊者唇枪舌剑之际,林风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万毒泽营地中,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青年身上。
就在刚才仙盟命牌碎裂的瞬间,那青年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有节奏地轻弹了一下。
这个动作微乎其微,若非林风一直以一丝心神锁定着他,几乎不可能察觉。
“不是简单的等待,而是在……遥控?”林风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他不动声色,神识却如水银泻地,分出一缕,以一种寻常修士理解的方式,悄然无声地“搭”在了那黑袍青年与雷渊之间某种无形的联系之上。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神念秘法,并非直接探查,而是如同在一条奔流的河水中,轻轻放入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感受水流的方向与波动。
刹那间,一股驳杂、阴冷、充满了血腥与怨毒的信息流,顺着这丝联系,微弱地反馈回来。
林风的视野中,仿佛出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雷渊某处,一名万毒泽的元婴修士正躲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雷纹的晶石之后。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蠕动的血色肉球,肉球之上,延伸出数根几乎透明的丝线,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方。
而这名修士的行动,似乎完全由某种指令所驱动,双目无神,如同傀儡。
“原来如此。”林风心中了然。
万毒泽进入雷渊的十名弟子,恐怕并非全是自由行动的猎手,其中一部分,本身就是“饵”,或者是被操控的“钩”。
他们负责袭杀其他势力的修士,而真正的杀招,恐怕还隐藏在更深处。
那个黑袍青年,便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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