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两不是小数目,才一万东宁军来援,每个士兵一百两军饷,也太多了些。
东宁藩内部怎么搞,大家管不着,既然在江南大搞摊派,必须有个说法。
花在哪里,花在谁身上,哪些方面应当削减,那些方面应当去除,应该商量之后再定。
因为南直隶的子民,是大明的子民,不是东宁的番民;
南直隶的督抚道府,是朝廷命官,不是一姓家奴。
不能单凭东宁王一道命令,便毫无节制,予取予求。
否则,江南岂非成了东宁藩土?
走进行署之前,史可法和路振飞曾细细探讨过。
按大明惯例,客军双份军饷,国境外作战再加一份。
东宁军普通战兵月饷一两八钱,三份即五两四钱,一万人就是五万四千两。
再加上奖赏、抚恤、弹药损耗,每月八万两怎么都够用了。
算上舰队战船,半年时间,最多耗费五十万两,不能再多了。
如今一口咬死一百万两,还不说用多长时间,不给任何解释,史可法实在难以接受。
可主人点汤送客,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带着路振飞等人悻悻告辞。
几人回到驿馆继续商量,怎么都参悟不透。
按东宁王所说,两年后会兑现偿还,那不成东宁藩掏自己的口袋,为朝廷打仗了?
自己出钱打仗,为何不省着点花呢?
而且如此慷慨无私,与这两年的桀骜不驯完全对不上,真是令人费解。
路振飞是天启五年进士,史可法是崇祯元年进士,都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纪。
官场浮沉十年,他们勇于任事,自问阅历不浅。
可遇到这样的事,还是感觉一片迷茫,毫无头绪。
第二天,他们又齐齐求见孙承宗,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孙承宗这两天也非常迷茫,听说史可法来访,立即请到书房一起参详。
“宪之、见白,你们来得正好。依东宁所言,增值税百分十三,花掉的钱经过十次循环,即全部回笼官府。如此说来,百姓手中的白银,岂非越来越少?为了百姓有钱可用,官府还要拼命花钱才行?”
“啊!?”
史可法和路振飞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花了半天时间,弄清楚东宁税法,总算有了些头绪。
以一百万两军费为例,全部采购军备,官府抽十三万两增值税,剩下八十七万两落到兵工厂、皮革厂等大商号手中。
大商号要拿出大部分,比如五十万两,用于发工钱、买材料——比如皮革、生铁等等。
而买材料的五十万给到小商号,小商号又要发工钱、买更基础的材料——比如焦炭、煤炭、火碱等等。
最后,一百万两大致分为三个去处:
老板利润、工匠工钱、增值税+官府持股分红,比例大致为3:5:2。
这是第一个循环。
老板拿到利润会买土地、盖厂房、买器械,这些东西包含增值税。
而工匠拿到工钱,大部分用于买粮食、买布匹、买铁锅、买农具等等,这些也包含增值税。
换言之,如果八十万两利润、工钱全部花光,官府又可以收到十六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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