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天灾代号
星辰帝国境内，午夜。
一座规模不小的马店浸没在夜色中，只有门檐下的火把散发著引路的光。
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从漆黑中涌来，停在了马店门前。他们纪律严明得不像商队，行动齐整，除了牲畜和马车的声音，没有半分人声喧哗。
值班的伙计被惊醒，他见人数极多，于是赶忙禀报了掌柜。
不多时，这间原本沉寂的马店变得灯火通明起来，休息的伙计们全都被叫醒，揉著惺的眼睛上前，提供起服务。
「我们要换马。」领头的汉斯特对掌柜道，「所有驼兽，全部更换！」
掌柜连忙清点了一下这支商队的驼兽数量和品质，很快计算出了价格。在与汉斯特议定后，伙计们迅速从后院牵出活力干足的牲畜，换下被驱使得四肢发颤的疲惫驼兽。
更换牲畜是马店为过往商队提供的最普遍服务。只不过寻常商队是在跋涉数日、待驼兽体力储备耗竭后才会更换。而这支队伍中换下来的驼兽虽显疲惫，却远未到应有的程度。
甚至，商队也不应该是夜间赶路才对。
牲畜交换完毕，这支队伍迅速离开，不一会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渐渐隐没的马蹄声。
掌柜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两百人的队伍，携带的货运马车却仅有二十几辆。
他们每个人都显得行色匆匆，更有股令行禁止的味道，怎么看都不像是商队的做派。
掌柜心头一凛，唤来最机灵的伙计，吩咐他连夜赶往最近的驻军营地，将方才所见的一切如实上报。
交代完毕，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正要脱衣休息，一道魔法的光芒突然从暗处袭来，身体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数分钟后，几道纤细的人影从马店钻出，正是此次跟随末骨狂械行动，承担前出侦查和殿后任务的羽族法师小队。
一位羽族从门外返回，随手将背上昏迷的人影丢在地上，是那名被派去报信的伙计。
「相关记忆已经全部抹除了？」一位羽族道，「有没有遗漏？」
大家互相对了下人数，确认无误，然后才隐入夜色，追著大部队行进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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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长公主府邸，同样许多人没有歇息。
女仆长莉莉珊面色疲惫地守在通讯法阵旁，看著祭司逐字逐句向辉煌圣城发送讯息。
珍妮特长公主的速写字迹潦草得一塌糊涂，会议记录的内容又很冗长。负责发送通讯的祭司不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与莉莉珊一同俯身研究，辨认某一处模糊的字迹到底写的是什么。
长公主早已睡下，两人自是不敢去打扰，只能小心翼翼地核对、发送。
会议记录终于发送完毕，祭司又补充发送明日清晨启程返回的汇报。当墙上的时针指向凌晨一点，两人的工作才算是结束。
莉莉珊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回到了走廊上，正遇到两位侍从抬著一桶浸泡著栀子花花瓣的木桶经过。这是下人们辛苦从花园里采摘而来的，空气中弥漫一股酒精的味道。
再过几个小时，长公主便要启程前往光明神殿，因此这些琐碎的准备工作必须连夜完成。
莉莉珊经过那些少女所在的房间时，看到她们挤作一起，蜷缩在角落，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她们的身体上散发著浓重的炼金药物味道，皮肤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殷红。
一位女仆走近莉莉珊，声音带著几分犹豫和不忍，「这些————这些花瓣液，真的要全部涂在她们身上吗？」
「涂！」莉莉珊语气坚决，没有半分迟疑，「严格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去做，不能马虎！
「」
「————是。」女仆低头应下。
「抓紧时间做，完成后赶紧去睡两三个小时，天亮我们还要随行伺候。」莉莉珊叮嘱了一句，便继续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了痛苦哭泣，隔著墙依旧能清晰地传入耳中，又很快被侍女捂嘴掩盖。
莉莉珊何尝不怜悯这些少女，但无能为力。她是可以心软让她们今夜少受一些痛苦，但没有意义。若因为涂抹不到位，让长公主对这些「货物」不满，这些少女们就会失去价值，被毫不留情的杀戮掉。
甚至在长公主眼中这算不上杀人，不过是在处理不良资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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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港，早晨。
晨曦洒在湛蓝的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苏冥昨夜休息得不错，正在海滩上吹风漫步。在地球的时候他从未去过海边，但穿越到异界以来，他几乎天天都被咸湿的气息围裹，直至变成习以为常的淡然。
一位通讯组成员跑到他身边，「会长大人，北冰岛的灰卷尾学者克洛伊大人，发来联络。」
近期，永夜港与北冰岛都搭建起了高大的无线电通讯铁塔。各方在信息传递的效率提高了不少，实现即时对话变得轻易起来。
苏冥接过通讯器，戴上耳机。
「早上好，克洛伊小姐。」
「早上好，苏先生。」克洛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夹杂著些许电流噪音，但整体而言还算清晰，「攻击计划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苏冥却听出了对话语中的担心。虽然末骨狂械是本次作战的绝对主力，但这次羽族不光在后勤运输上竭尽全力，羽族新扩编的海军也是尽数参战。
对于羽族而言，这是一场倾其所有的豪赌一赢，则能在泰亚位面站稳脚跟，摆脱苟延残喘的困境；输，则有可能面临万劫不复的后果。
「你不用太过担忧，我们的计划一直留有退路的。」苏冥语气平缓道，「就算此次进攻失败，我们也能随时撤离，基本盘不会受到影响。」
对神约派的战场，首次被推进到了西大陆本土。虽说这需要付出巨大的后勤代价，还要面对主场作战、占据地利的敌人。但与此同时，这也让苏冥一方掌握著战略的主动权，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克洛伊闻言，也不再纠结，开始汇报裂隙族遗迹的研究进度。
「目前，裂隙族遗迹的前期研究基本完成，需要进入法阵试验阶段。」克洛伊道，「请问我们实验基地的位置，打算安排哪里？」她询问苏冥。
苏冥稍稍思考了一下。
他最初的计划是在巨龙山谷建造位面传送实验法阵，但现如今末骨狂械已经不需要再到处躲藏了，不如选择最便捷的位置。
「就在裂隙遗迹附近，找一处条件合适的场地搭建。」苏冥布置道，「这样我们就能一边参考法阵遗迹原型，一边进行新法阵的测试工作，效率最高。」
北冰岛位置偏远，原本是不合适的。但克洛伊稍事思考，便明白了过来，「倒也不错，我们现在拥有了轰六Wz这种利器，可以进行快速的物资运输和人员集结。」
「是啊，你那里还有兰陌这位圣阶宅龙守著呢。」苏冥道，「安全保障也有。」
「兰陌最近在努力玩你给的游戏呢。」克洛伊道，「也许过段时间，他就能抑制身上的问题。」
苏冥原本想给兰陌安排物理教学，但地球支援小队听闻是要教导关于熵的内容以后，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已经有你跟苗欣两个炸弹了。」稷粟反对道，「可不能在打通地球与泰亚位面的通路之前，把异世界给霍霍没了！」
这么说，是要留给你们自己来霍霍吗！苏冥在心中吐槽道。
最终的结果，是支援小组给兰陌打造了《物理大作战》、《墨理千年》等几个游戏，对其认知进行缓慢而全面的提高，也让这头宅龙玩起游戏更加的理直气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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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正打算挂断通讯，苗欣突然凑了过来，「赶紧的，问克洛伊她跟夏里科王的事情！」
「————八卦有什么好听的。」苏冥翻了个白眼道。
「哎呀，耽误不了几分钟，离出发还有半小时呢！」苗欣不依不饶，四条猪腿使劲蹦跶道。
因为是用中文对话，所以两人并不担心被通讯器另一端的克洛伊听到。
苏冥只得问克洛伊，「唔，我听说军神梅乌尔，是死于你制造的「七重之毒」？」
直接去问她与夏里科王的关系太过唐突，苏冥选择曲线迂回，找个话题试著引出对话。
「它正确的名字叫做「七绝奏」。」克洛伊纠正道，语气中开始带上专业的严谨，「那是一套极为复杂的毒药，它的原型是由毒理大师羽瑶开发的————」
克洛伊滔滔不绝，讲述起这套毒药的开发细节、配方构成、以及毒理。苏冥无奈地看了苗欣一眼，却发现后者撇了撇嘴，施施然走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受难。
「————「七绝奏」使用条件复杂而且苛刻，但穿透性很强，一旦成功实施，就算是强者也难以抵御。」克洛伊继续介绍道，「当时除了梅乌尔，玲娜也中招了。」
「玲娜是谁？」苏冥抓住机会，赶紧打断她的话。
「是一位来历不明的圣阶强者。」克洛伊回答，语气沉了下去，「白鹇大师就是死于她之手。」
苏冥心中一凛，来历不明，圣阶强者，到处猎杀顶尖学者一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是劫荡之钟？
「女性的话，可别是那个叫丧铃的吧？」苏冥道。
上次超级水晶龙一战后，劫荡之钟参战成员无一活口。但紫堇在场，及时阻断了他们灵魂逃逸，抓住了七八个「死口」。
圣阶强者尼特莱硬气之极，手段用尽也未能获取任何情报，只能当狗粮卡喂给了「晨昏手环|升星。其余七八个「死口」在紫堇改良的『灵魂罪罚』法术逼迫下，零星敲出一些信息，其中就有丧铃这位组织高层的名字。
他们也得知道，劫荡之钟像丧铃这样的时针级领导者，在泰亚位面还剩下一位叫做游丝的。
苏冥和克洛伊对了一下细节，确认了这位「玲娜」还真就是丧铃。
「丧铃的领域是『奥能零和』，可以反噬一切增益效果。」克洛伊语气凝重道，「增益效果越强大，被施加的副作用就会越难缠。」她心有余悸，「我当初和她交手的时候，就是吃了这个大亏。」
「————你对上她，竟然还能活下来？」苏冥很是不解，克洛伊可不是圣阶，而且身为学者的她在战技上也没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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