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烽火燎原（1）
第二天一大早，留下李亮在武进县主持大局，石守信便带著吾彦，以及两千精兵，出发前往毗陵城。
那里是集中屯田的地方，有大量屯田户，他们居住在毗陵城郊外的屯田大营里面。而官员和守军，则是住在毗陵城內。
刻意跟屯田大营拉开了一点距离。既是嫌弃，又有防范。
这次，石守信听从了吾彦的建议，並未直接南下前往云阳，而是走东南面的官道去毗陵。
虽然云阳县是毗陵典农校尉的屯粮之地，异常重要。
但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只能有取有舍，不能鬍子眉毛一把抓。
队伍最前面，走在石守信身边的吾彦对他介绍道：“虎爷，毗陵那边，就是一堆乾柴。屯田区收七成的地租啊，地方大户家也只收六成五呢。
七成地租，这要怎么活下去
石守信实在是很难想像屯田的屯丁是怎样一种心情。吴国的盘剥，丝毫不比魏国和晋国要少。
反正都是大哥不笑二哥的状態。
石守信点点头道：“確实，换我的话，搞不好已经揭竿而起了。”
当初黄巾之乱后，屯田区可以为佃户们提供庇护，不会被贼寇骚扰。屯丁们虽然觉得沉重的地租难以忍受，但总比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寇杀死要好。
所谓好死不如赖活嘛。
而隨著军阀版图的固化，接触线上的平静，生產的恢復。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过往遁入山林的盗匪，也在被各家的官军围剿，死的死降的降。
被他们袭击的风险，比之前小了很多。
於是屯丁们也逐渐回过味来了，他们感觉自己在安全上获得的利益，远远不如在屯田区里面干活而遭受的损失。
所以大面积的逃亡也就不稀奇了。
毗陵屯田区的人跑光了，吴军就去南面的山越抓野人，让他们在屯垦区里面耕作，教会他们如何耕田。
於是旧的屯田户跑到地方大户家了，吴军又去抓新人塞屯田区，周而復始。
吾彦详细的將这些门道都讲给石守信听了，这位江北而来的所谓宇宙大將军，心中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倘若吴国自皇帝孙皓以下爱民如子，百姓都能安居乐业。那石守信带著兵马去毗陵屯田区，就是去自投罗网的。
无他，军屯里的屯丁，亦兵亦民，稍稍组织起来，就是一支堪用的军队，战斗素养比普通的青壮不知道强哪里去了。
这些人经常到周边的城池里面戍守，换身军服就成了守城兵。即便是不能组织起来野战，也能將吴军主力腾出手来，作用可是不能低估的。
然而孙皓不得人心，吴国对屯丁极尽压榨，那么一旦这些人造反起来，產生的破坏力也远大於普通青壮。
想到这一茬，石守信问道：“所以，屯丁们依靠到其他城池上值，就可以减免地租，对么”
如果既要去当兵，又要交七成地租，那么屯田区里面的屯丁早就跑光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要有生活常识，就能推测出这样的结论。
果不其然，吾彦点点头道：“这就是屯丁们去城里上值的唯一原因，吴国官府也是靠著高地租，驱使他们自愿”前往。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排好了的。”
他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
屯田的制度是一个完整体系，换言之，当初建立毗陵屯田校尉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套路都安排好了。
驱使屯丁如同驱使牛羊，不管屯丁们怎么玩，最后的结果，要么累死病死，要么逃到豪强大户家的庄园里面，苟活一段时间，然后还是会累死病死。
石守信顿时心情有点沉重。
“虎爷，您喊出开仓放粮，均田到户”的口號，会有很多屯丁们愿意为您出生入死的。”
吾彦十分露骨的明示道，生怕石守信的战略太保守。
这年头，官府勾结大户系统性的吃人不吐骨头，甚至都懒得去掩饰一下。
以至於这些赤裸裸的帐目，稍稍有些脑子的人，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跟著虎爷好好干，將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我带兵打仗，讲的就是一个仗义！
弟兄们为我出生入死，发赏赐的时候，我就绝对不会吝嗇。
谁出死力，谁在背后阴暗算计，石某看得明白，不会寒了兄弟的心。”
石守信拍拍吾彦的肩膀鼓励他说道。
“虎爷放心！到了毗陵城，我来交涉，这边的情况我都熟！”
吾彦一脸激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他很清楚石守信的身份很高，不可能亲自去干劝降的事情。什么叫功劳，眼前这不就是功劳吗
要是这一波富贵都接不住，吾彦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只適合种地了。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如今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那一步”。
二人在队伍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队伍里打著的是吴军的旗帜，前面一队几百人，穿著的也都是吴军的军服，为的是掩人耳目。
这种情况下，正常速度行军才是符合一般人思维的，真要是亡命奔走，很可能引起周边村落的注意。
正当石守信和吾彦聊吴国的事务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骑，朝著这边拼命奔来，扬起一阵尘土。
奇怪的是，就只有一人一马，没有任何隨从，不过跑得倒是飞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到了一箭之地。
明摆著，这人就是衝著他们这支“吴军”而来的。
石守信对吾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即將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他身后的亲兵，已经弩机上膛，弓弦拉满，瞄准了那位骑手。
只要石守信一声令下，就立刻將此人射杀。
“来者止步！再靠前，格杀勿论！”
石守信抬起手，对著那人高呼道，声音虽然大，但异常冷冽，一听就是严肃警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人愿意不明不白的死於乱箭穿心，那人也不例外。
他勒住韁绳，然后翻身下马，站在原地不动，似乎还有点紧张。
“在下会稽谢氏的谢秀，我们是武进县的兵马，归我直接管辖，听丹阳督孙秀指挥。
你是何人，为何要衝撞我军”
石守信张口就来，说话九真一假，不知內情的人，绝对听不出破绽。
“原来是官军，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们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人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高兴得手舞足蹈，对著石守信喊道。他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看起来身材高大挺拔。只是脸上全是灰，模样有些狼狈。
“收起弓弩，让他过来。”
石守信对亲兵吩咐道，吾彦知情识趣的走上前来，牵住那人的马匹，將人带到了石守信面前。
此刻大军已经停止行进，都在等石守信的命令。
“你是何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石守信一脸好奇问道。
那人没有怀疑石守信的身份，或者说这位宇宙大將军本身就是晋国大官，居移气养移体，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是旁人装不出来的，更不是那些贼寇可以偽装的。
“在下周处，鄱阳太守周魴之子，家乡在吴郡阳羡。
有一股贼寇，为首之人叫施但，他从永安县出发，因为不满朝廷收重税，聚眾了数千人，还劫持了皇帝的庶弟永安侯孙谦，拿走孙和陵上鼓吹曲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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