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瞳引路,所有人在见到苏奕他们,都会恭敬的停下脚步,向他行礼。
眼底更带着浓浓的忌惮与畏惧。
而巽芳一路走来,可见身着祭祀服的烈山族人们人来人往。
只是其中,却不乏一些面色惨白,神情憔悴之人。
一看便是身有抱恙。
身为上古遗族,其实体质远胜现世之人。
依理来说,除非生机耗尽,一般虽不致百病不生,但却也轻易不会得病。
可她见到的大多烈山族民,竟都是病怏怏的,有不少人更是眉宇晦暗,看来俨然命不长久。
巽芳心有余悸道:“这就是长期沾染浊气的下场吗?”
苏奕点头道:“嗯。”
“少恭,多亏你来了。”
巽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抓住了苏奕的手,苦涩道:“若非是你,恐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要面临灭族之危……”
“应该是多亏你捡了我回来,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天不亡你蓬莱,才让你我相遇。”
苏奕安抚了一句。
“也是呢,这么说来我爱捡东西果然是对的。”
巽芳自我安慰了一句,脸上神情却未减轻,她问道:“那……那个小曦又是什么情况?”
苏奕答道:“她是被浊气影响比较严重的,因为她不仅沾染了浊气,沦为了她父亲的实验品。”
这时,一直走在两人前面的瞳语气淡漠道:“小曦在幼时便沾染浊气之症,她的父亲,前代大祭司为了找出解救之法,不惜将她投入矩木中心,让其与神血相触,那是她最痛苦的时候,从那之后,她的时间便永远固定在了那三天,每三天之后,她的记忆便会清零,重新回到被投入矩木的前夜,煎熬痛苦,永远循环!”
“怎么会这样?”
巽芳闻言,面色顿时变的煞白。
她惊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父亲?”
瞳沉默良久。
语气里多出了几分的落寞,“也许,他也不想残忍,我们只是没有选择的资格而已。”
巽芳问道:“那少恭……你能治吗?”
苏奕道:“不出意外的话,能治。”
“那……”
巽芳话到一半,忍不住滞住。
但苏奕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女天真善良,不愿见可怜的孩子受此苦楚,想劝苏奕干脆治好她算了……
但偏偏此事又涉及了蓬莱的生死存亡。
让她没办法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说出口来,生怕破坏了苏奕的计划。
苏奕莞尔。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放心吧,我再下作也不会沦落到通过威胁一个小女孩来逼迫别人就范的程度,若是能治,自当尽力而为,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别这么摸我。”
巽芳不满道:“我才是姐姐,你都叫过我好多回了,不带不认的。”
“是是是。”
前面一直倾听的瞳回头,独眼认真的看着苏奕。
一字一顿道:“若你能治好她,哪怕大祭司不允,我也愿将目前我流月城所掌握的所有的情报都给你,当然,仅限于目前,你可以相信我的能力,毕竟如果你调查过流月城的话,就应该知道这些方面一直是我在负责的。”
“放心吧,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苏奕笑道:“预先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如此多谢。”
瞳回过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巽芳却还是眉眼忧郁,她现在看这个什么烈山族,就好像在看着蓬莱的未来。
越看越是肝肠寸断……
最后,还是苏奕忍不住安慰她,“放心吧,烈山族好歹有个流月城还能苟延残喘,蓬莱如果真要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到时候所有人一口气直接全部玩完,根本没有让你们慢慢得病的机会,所以不用担心的。”
“这话可一点不像安慰啊。”
巽芳心头感觉……当真离奇。
在离开之前,她还幻想过要跟苏奕一起狼藉天涯,沿途看遍世间美景,尝遍人间美食,各种潇洒快活,欲仙欲死。
结果却不想刚刚出了蓬莱,就有这么大的责任压了下来。
她现在就算是笑都觉得有负罪感……
家乡都快要没了,你是怎么还笑的出来的?
没走多久。
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宽敞,但却略显冷清的大殿之中。
大殿空空荡荡,并无多余陈设。
但在正中央位置,却有一张华贵奢靡的大床,通体以羊绒铺就,看来极尽奢靡之能事。
在这古朴庄严的流月城中,这张床当真是格格不入。
但若是看到床上的少女……
不过是七八岁年纪的娇小少女正搂着软蓬蓬的兔子抱枕睡的香甜。
只是就算是在梦中,她显然睡的也并不踏实,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一样。
瞳并未上前,似乎是生怕自己身上的锈铁味儿惊扰了少女。
他站在原地,说道:“她就是小曦……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巽芳茫然眨眼,刚想问什么差不多了。
却只见得少女陡然间睁大了眼睛,刚刚还恬静的睡颜瞬间消失不见。、
只余下满满的惊恐与绝望。
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她惊恐哭叫道:“不要……爹爹,不要……小曦不要进去……好疼……碰一碰都疼……小曦不要……哥哥来救我……”
“小姐……小姐……”
旁边,婢女急忙上来安抚。
可沈曦却是又哭又叫,拼命挣扎,怎么也安抚不住。
只能任凭少女不住绝望的哭喊求饶,喊着爹爹不要……
巽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急忙冲上去,一把将少女搂进怀里,柔声道:“没事的,小妹妹,没事的,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哥哥……不……不要……至少放过……哥哥……”
沈曦哽咽抽泣,睁眼,看着巽芳。
娇小的少女泪眼婆娑,“求求你……救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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