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喝一声,神笔在空中虚点。笔尖顿时迸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利剑般直刺幻阵中心。那些张牙舞爪的凶兽虚影触碰到金光,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溃散,万丈深渊的幻象也在金光映照下扭曲,碎裂。
白纱女子的琴声陡然一滞,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按,发出刺耳的铮鸣。更多的合欢花疯狂汇聚,幻阵的光影变得愈发浓烈,无数道花瓣凝成的利刃朝着夏茶二人呼啸而来。
夏茶脚步未动,神笔在她手中舞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每一笔落下,空中便浮现出金色的符文,符文相互交织,形成一面坚固的光盾。花瓣利刃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纷纷化为齑粉。
紧接着,夏茶手腕翻转,神笔横扫而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金光匹练划破长空,径直劈向幻阵的核心。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幻阵剧烈震颤起来,粉色的光带寸寸断裂,漫天的合欢花如雨点般坠落。
白纱女子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显然受了内伤。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夏茶手中的神笔,声音透过白纱传来,带着一丝激动:“这位……道友,你来我胭脂岛所为何事?”
夏茶眉头微挑,手腕一松便将宣观往前推去。宣观脚步踉跄,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听见夏茶的话才猛地回神。
“此人名叫宣观,数年前在你胭脂岛试炼时毁了根基。”夏茶的声音冷冽如冰:“我此番带他来,是帮他涤除心魔,重铸道基。”
“哦?”女子轻应一声,语气里的激动渐渐平复,却多了几分探究。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白纱落在宣观身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当看清他眉眼轮廓的瞬间,她的指尖骤然收紧,琴弦发出一声压抑的嗡鸣。眼底深处,有一抹极淡的幽光飞快闪过,像是沉寂多年的寒潭被投入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宣观望着阁楼上的女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抹白色身影,原本清明的目光渐渐变得疯魔,嘴里反复呢喃着,声音嘶哑破碎:“娘子……娘子……”
他突然疯了似的往前扑去,却被女子指尖弹出的一道柔劲挡住。宣观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双手死死扒着空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娘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白纱女子的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良久才缓缓松开。琴音不知何时已停,阁楼前只剩下宣观凄厉的呓语,和女子白纱下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风卷着合欢花落在她肩头,她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男子,眼底的幽光越来越浓。
“我不是你的娘子……”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娘子早就被你剜心而死了!”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宣观猛地僵住,疯癫的神情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脸颊。
女子不再看他,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夏茶,白纱下的眉眼透着疏离与质问:“此人薄情寡义,亲手剜去发妻的心肝,合该堕入心魔,在无尽梦魇中痛苦一生。你何故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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