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调和,不转化。
直接磨碎。
把所有法则碎片都碾到同一个粒度,碾到它们之间再也不存在差异。
然后一股脑塞进容器里。
这不是炼器。
这是暴力填食。
“下一个。”
周玄扔掉了空盒子,又拎起一个。
焦阳老祖的火鼎碎片。还带着灼热的温度,碎片边缘游走的火焰法则将封印盒子的内壁都烧变了色。
直接丢进去。
黑光都没来得及冒头,太一令已经压住了。
密室里传来第二声法则碎裂的闷响。
火鼎碎片在两息之内被太一神力碾成粉末,融入了地脉仪深处。
第三件。
穆青云的风系法则珠。
丢进去,碾碎,融入。
第四件。陈长庚上交的镇宗古剑。
第五件。那本被血洗了一个宗门才抢来的太素真经残卷。
功法原本不是仙器,没有物理实体可碎。
但太一神力灌入之后,玉简表面刻录的文字一行亮起,然后一行熄灭。
文字中蕴含的法则理解、对天地规则的阐述,全部被抽离、压缩、碾碎成更基本的法则碎片。
剩下的玉简变成了一块彻底的废石头。
林清竹站在桌边,手里的笔早就搁下了。
她看着周玄一件接一件地往匣子里填东西,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密室内的灵气已经不能用躁动来形容了。
五颜六色的法则碎片在黑铁匣子上方翻涌,金色、红色、青色、黑色、白色混杂成一团微型的混沌风暴,直径不过三尺,却让四位长生境老祖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苍梧老祖的衣袖被卷起的法则风暴刮得猎作响,他不得不运起神力护住周身。
“太快了……”他低声嘟囔,“他把半面墙的东西,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全碾进去了?”
盟主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口黑铁匣子上。
因为变化已经开始了。
原本灰败暗淡的匣子表面,一些纹路正在缓浮现。
极浅极淡的暗金色,从匣底向匣壁蔓延,像干涸了无数年的河床里重新渗出了水。
那些纹路的形制,古老而繁复。
盟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这种纹路。
在紫金仙脉深处的本源之地,在最古老的那一层岩壁上,有着同样形制的刻印。
那是仙庭的东西。
是属于太一仙庭的法则铭文。
“他在重塑……”
盟主的声音有些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仙庭的基石?”
这句话让另外三位老祖全部转头看向了黑铁匣子。
暗金纹路还在扩散。
从匣底到匣壁,再到匣盖内侧。
每一道纹路都残缺不全,断续续,像一幅只完成了十分之一的画卷。
但它们确实实地在生长,在被那些碾碎的法则粉末一点一点地喂出来。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分属不同宗门不同属性的法则,被碾碎到最原始的粒度之后,在地脉仪内部,被某种更深层的规则重新排列组合。
不是周玄在排列。
是地脉仪自己。
它在吃饱之后,开始了自我修复。
像一台停摆了万年的机器,终于重新获得了燃料。
玄冥老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以天下养一器。”
他喃喃重复了周玄之前说的那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味道。
周玄没工夫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太一神力的消耗比他预估的要大,每一次碾碎仙器法则都需要极其精密的力量控制。
碾得太粗,地脉仪吃不下去;碾得太细,法则碎片会直接消散。
但成果也摆在眼前。
黑铁匣子上的暗金纹路已经覆盖了大约三成面积,地脉仪的容量被肉眼可见地撑大了。
周玄喘了几口气,擦了把汗。
墙边还剩最后五件。
他看了一眼剩余的东西,视线定在了最角落里的那一件上。
一块拳头大的黑色雷石。
这是今天所有道具里法则浓度最高的一件,属于一个不知名的老宗门交上来的压箱底。
雷霆法则的活性极强,石头表面不时有紫色电弧噼啪炸响,连封印盒子都压不住它的躁动。
周玄伸手拎起盒子,走回匣前。
“最后这块,法则浓度比之前那些都高出一截。”
林清竹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周玄点了点头。
他解开封印,雷石表面的紫色电弧瞬间暴涨,劈在他手上滋作响。
周玄运起太一神力包裹住雷石,将它举到了匣口上方。
太一令的暗金光芒已经准备好了,铺在匣口等着接收。
周玄松手。
雷石落入匣中。
匣内。
前一瞬还在缓缓生长的暗金纹路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那块雷石上的法则浓度太高、活性太强,进入地脉仪内部之后,太一神力还没来得及将它碾碎,它就已经跟此前融入的其他法则碎片产生了剧烈的冲撞。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黑铁匣子内部炸开。
密室的地板在震颤。
四面墙壁上的防御阵法纹路猛地亮起,紧接着,裂痕像蛛网一样从阵法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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