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清。”他说。
天黑前，一队清了大概五百米。
杀了多少行尸，没人数。
两百？三百？
托姆让队伍停下来，在铁轨旁边一片空地上扎营。
没帐篷，就捡了些木板、铁皮，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
生了几堆火，烧的是从车厢上拆下来的木板。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脏兮兮的，有血，有泥。
没人说话。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行尸的嚎叫，一阵一阵的。
莉娜坐在火堆边，擦她的刀。
两把剔骨刀，刀身上全是黑血，已经擦不干净了。
刀柄上缠的布条也浸透了血，硬邦邦的。
她从背包里拿出块布，沾了点水，慢慢擦。
旁边坐着个中年女人，叫玛丽。
玛丽看着莉娜擦刀，看了很久，才开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莉娜没抬头：“切肉的。”
“切肉？”
“嗯，屠宰场。”
玛丽愣了下：“杀猪的？”
“猪，牛，羊，都杀。”莉娜说，“从喉咙放血，剥皮，剔骨。”
她说着，把刀举到眼前，对着火光看了看刀刃。
刀刃上有几个小缺口，但不影响用。
“行尸跟猪差不多。”莉娜说，“脖子软，颈椎有缝，找准了，一刀就断。”
玛丽不说话了，往火堆里扔了块木板。
另一边，米克蹲在火堆旁，手还在抖。
他手上全是血，不是行尸的，是老头的。
托姆砍老头的时候，血溅了他一脸，热的，腥的。
他抹了把脸，但总觉得脸上还有。
托姆走过来，扔给他一个罐头。
是午餐肉，铁皮罐子，上面印着外文。
“吃。”托姆说。
米克接过罐头，没开，就拿着。
“怕了？”托姆在他旁边坐下，掏出烟，点了一根。
米克没说话。
“怕就对了。”托姆抽了口烟，烟雾在火光里升起来，“第一次见杀人，都怕。”
“他不是……”米克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不是还没变吗？”
“快变了。”托姆说，“被咬到手腕，最多两个小时，等会坐在这儿的就是行尸。”
米克盯着手里的罐头。
“你不动手，他就得变。变了，就得杀更多人。”托姆弹了弹烟灰，“在这儿，心软就得死。”
他把烟抽完，烟头扔进火堆里，站起来。
“吃完睡觉，明天五点起。”
托姆走了，去检查棚子。
他在尽量表现出一个队长的担当，同时挑选自己的左膀右臂。
腹蛇只给三把枪，整个队伍二三十，东西到手要怎么发？
呵，反正他先有手枪了。
米克还蹲在那儿，盯着罐头。
过了很久，他用指甲抠开罐头的拉环，一股咸腥的肉味飘出来。
他用手指挖了一块，塞进嘴里。
肉很咸，很腻。
他嚼着，咽下去。
然后又挖了一块。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起来了。
托姆把所有人叫醒，发口粮，一人一块压缩饼干，半瓶水。
“省着吃，中午没得吃。”他说。
人群默默接过饼干，蹲在铁轨边啃。饼干硬得像石头，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吃完，继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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