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黑，是有雾。
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开始很淡，像一层薄纱，慢慢地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几十米外的树就看不见了。
“雾。”克莱曼婷说。
汉克斯停下脚步，
从背包里掏出指南针。
指针晃了晃，停在北向。
他看了看四周，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近处的树干。
“跟着我。”他说。
两人继续走，但速度慢了很多。
汉克斯边走边看指南针，确保方向没错，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又停了下来。
不对劲。
克莱曼婷跟在他身后没说话，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彻底被雾气吞没，什么都看不见。
“哥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汉克斯没说话，盯着指南针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指南针转了个方向，走几步，再低头看。
指针动了。
但动的方向不对。
他眉头皱起来。
这东西坏了？
汉克斯又试了几次，指针有时候指北，有时候又偏一点，不稳定。
“这附近可能有磁场。”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克莱曼婷听不懂，但她知道情况不对，“那怎么办？”
汉克斯想了想，把指南针收起来，抬头看天。
雾太浓，看不见太阳。
看树皮？苔藓？理论上北面的树皮更粗糙，苔藓更多，但在这种密林里，那点差别根本看不出来。
“先找条溪。”他说，“顺着溪走，总能走出去。”
这是老办法，溪流最终会汇入大河，河沿岸通常有人迹。
两人继续走，但这次不再看指南针，只是凭着感觉往下坡的方向走。
走了半小时，没听见水声。
又走了半小时，还是没听见。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十几米，近处的树都变得模糊，像一个个站着的影子。
克莱曼婷紧紧跟在汉克斯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腰带，不敢松。
幸运趴在她背包里，也不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趴着。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汉克斯忽然停下。
克莱曼婷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
汉克斯没说话，竖起耳朵听。
几秒后，他听到了。
水声。
很微弱，从左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像溪流。
“克莱姆，走这边。”
他改了个方向，朝水声走去。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出现一条小溪。
不宽，两三米，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沙。
汉克斯蹲在溪边，
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凉，甜，干净。
“休息一下。”他说。
克莱曼婷一屁股坐在溪边石头上，长出一口气。
幸运从背包里跳出来，跑到溪边低头舔水。
汉克斯坐在她旁边，把背包卸下来，靠在石头上。
雾还是很浓，溪对面十几米外的树都看不清。
溪水哗哗地流着，声音很轻，像在说话。
“哥哥。”克莱曼婷忽然开口。
“嗯。”
“咱们迷路了吗？”
汉克斯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
克莱曼婷没害怕，只是一脸乖巧的问道：“那怎么办？”
“顺着溪走。”汉克斯说，“溪水会汇入大河，河沿岸通常有人家。”
“能找到方向吗？”
“能。”
克莱曼婷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幸运喝完水，跑回来趴在她脚边，舔着湿漉漉的爪子。
雾里传来什么东西的声音，很轻，像踩断枯枝。
汉克斯的手按在刀柄上。
等了十几秒，没再听到声音，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风吹断的树枝。
汉克斯松开手，站起来。
“走吧。”
克莱曼婷也站起来，把幸运抱回背包里，拍了拍它的脑袋。
两人沿着溪流，往水流的方向走。
雾还在，很浓，看不清前面。
但他们有声音可以听。
溪水哗哗地流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牵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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