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中午十二点整。
太阳挂在正空,晒得水泥路面发烫。
废弃街道上,
二十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把作训服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
阿伦仰面朝天,头盔扔在一边,眼睛盯着刺眼的太阳。
“第几遍了?”他问,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
旁边一个人抬起手,比了个数字。
十三?还是三十?
阿伦没看清,也没力气再问。
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汉克斯走到他们中间,站定。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表。
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滴答,滴答,滴答。
三十秒后,他合上表。
“起来。”
二十三个人同时动起来。
有人撑地,有人翻身,有人扶着墙站直。
阿伦最后一个站起来,把头盔捡起来扣回头上。
汉克斯看着他们。
二十三张脸,全是汗,全是尘土,眼睛里有疲惫,但也有光。
“十三遍。”他说,“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五个小时,十三遍。”
“最后一遍,三分五十秒清完整条街,零失误。”
他顿了顿。
“够了。”
没人说话,但阿伦的嘴角翘了一下。
汉克斯继续说。
“现在,回去。”
“保养武器,检查装备,休息。”
“四个小时后,简报室集合。”
他转身朝街道尽头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别忘了吃饭。”
二十三个人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阿伦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SCAR-L,扛在肩上。
“走。”
下午一点整。
临时营房。
汉克斯坐在一张折叠桌旁边,面前摆着那支SCAR-L。
枪已经拆开了,零件整整齐齐排在桌面上:上机匣,下机匣,
枪管,枪机组件,复进簧,拉机柄,弹匣释放钮,扳机组件……
他拿起通条,沾上CLP枪油,从枪管后方伸进去,一下一下地推。
油渍和碳灰从枪口挤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黑亮的光。
旁边放着十五个弹匣,十个已经压满了5.56毫米子弹,整整齐齐码在一边。
还有五个正在压。
阿伦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压弹器,一颗一颗地把子弹往弹匣里塞。
他压完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那堆弹匣旁边。
“少尉。”
汉克斯没抬头,“说。”
阿伦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堆零件。
“你那枪,打了多少发了?”
汉克斯想了想,“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数过。”
“五百?”
“不止。”
阿伦咧嘴笑了一下,“我打了至少六百。”
他顿了顿,“枪管没换过?”
汉克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SCAR-L的枪管还在桌上,膛线清晰,导气孔干净。
“FN的质量,”汉克斯说,“一千发以内不用换。”
阿伦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保养。
营房里很安静,
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二十分钟后,
汉克斯把最后一个零件装回去,拉动枪栓,扣动扳机,咔哒。
他拿起一个压满的弹匣,拍进枪身,又拉了一下枪栓,把第一发子弹推上膛。
然后退下弹匣,把枪膛里那发子弹退出来,放回弹匣。
关保险,把枪靠在桌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基地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卡车声,和操场上隐约的口令。
阳光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营房上,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汉克斯知道,几十公里外,有一万个人正在等着。
等着他和他的小队。
下午四点整。
简报室。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两边各一排椅子。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和地图。
二十三个人挤在房间里,有的坐,有的站,有的靠在墙上。
汉克斯站在白板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根伸缩指示棒,棒尖点在中间那张最大的航拍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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