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胡同这条线，在经历了“灯下黑”的惊险偏移后，虽然被他及时扳回，但追到此处，似乎已然撞上了一堵冰冷无声的墙。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窗外无边的夜色。
对手的“金蝉”不仅成功脱壳，还在离开前，将“壳”周围可能指引方向的标记，都悉数抹去了。
沉默了几秒钟，林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他目光落在电话机上，随即拿起听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沈小曼清晰而带着熬夜沙哑的声音：“老大？”
林易开门见山：“之前你监测到的那个可疑短波信号，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之后还有规律吗？”
沈小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回答：“那个信号……最后一次被捕捉到，就是我上次向您汇报的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我们扩大了监听范围和频段，也调整了监听时间，但那个特定的信号特征，彻底消失了，像是……突然静默了。”
果然，电台也静默了。
林易握着听筒，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无线电设备特有的、轻微的背景噪音。
狡猾的狐狸，谨慎的鼹鼠。
不仅人转移了，连通讯也一并切断。
对方意识到了危险，或者按照预定计划，在完成关键人员撤离后，立即进入了深度潜伏状态。
“知道了。继续监听，有任何类似特征或异常信号，立刻报告。”林易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
放下电话，林易缓缓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柳巷胡同的线索，彻底断了。
房东死了，演员一无所知，真正的目标“王姓男子”早已不知所踪，连可能相关的电台也进入了静默。
人，如同滑溜的泥鳅，在他指缝间彻底消失，融入了北平城茫茫的人海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桌面上，那份关于柳巷胡同监视的报告静静躺着，墨迹已干。
一场精心策划的“灯下黑”，一次及时但终究晚了一步的洞察，一番紧追却触及虚无的搜查。
对手赢了这一局，赢得干净，赢得漂亮。
然而，林易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并未消失，反而更深了些。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城市漆黑的轮廓线上。
跑了，不代表游戏结束。
反而意味着，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毕竟，能逼得对方显露踪迹，那就离得手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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