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个意思。”王铮把黑水族给的两根毒竿拿出来，“这两根竿子插进暗牙口外围的暗河，毒液顺着水网扩散，能逼它们出巢。具体打法等明天到了外围，让元宝把地形磁场感应一遍再说。”
霜牙点点头，把树枝扔进火里。
当晚王铮在自己帐篷里打坐，把进入四象天以来攒下的修炼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首先是雷躯的淬炼进度。九色雷躯第九层是渡劫期体修的根基，每一层蜕变都会把肉身密度往上推一个台阶。从在绝天阵渡劫突破到现在，第九层蜕变已经完成了将近八成，全身骨骼表面那层金色光膜覆盖了九成以上的面积，只剩下脊椎尾端的几节和左脚脚踝骨还有小块区域没覆盖到。金色光膜是渡劫神雷淬炼出的雷罡结晶，硬度能扛合体巅峰全力一击。雷躯每往前推一分，近身战的容错率就高一截——他现在的打法越来越依赖混天棒的重击，九千斤的棒子挥出去，反震力全由自己的肉身承受，雷躯不硬，手腕就先碎了。
他内视了一圈，发现左腕的骨壁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这道裂纹不是时间法则磨损造成的，是纯物理损伤——上次在引水渠截杀清道夫时连挥九棒，反震力累积在腕骨上，雷躯的金色光膜挡住了表面冲击，但骨头内部的应力来不及消散，裂了一道细纹。不碍事，但要修复需要木属灵力配合虫纹树脂外敷，至少休养七天。眼下没这个条件，只能用灵力暂时封住。
其次是金色星海。渡劫突破时本命雷火吞噬了仙骨碎片和时间法则碎片，雷海蜕变而成的金色星海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灵力储备是合体巅峰期的六倍。六倍的灵力储备意味着他可以同时维持十二重虫界里至少四重天的法则压制，同时驱动焚虚火蠊、噬魂虫小白和裂宇金螟成虫这三只核心灵虫全力作战，灵力消耗跟得上。但星海的旋转速度在最近几天有减慢的趋势——这不是衰退，是雷火吞噬的仙骨碎片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星海扩张需要新的高能量物质。仙骨碎片还剩很小一粒，大概够撑一个月的日常消耗。
然后是他现在最麻烦的问题——经脉壁面上的时间法则裂纹。五道已确认的应力裂纹，分布在右手腕脉、左小腿胫骨内侧、脊椎中段和心脉外围两处。这几道裂纹是时间加速法则的直接代价，每用一次时间加速，自身时间流逝比外界快一成，但经脉承受的法则应力不是快一成——是快好几倍。内视的时候可以看到裂纹边缘的经脉壁面微微泛着淡灰色的光，那是时间法则碎片在经脉组织里残留的痕迹。曲尧说得对，这种磨损靠青木天法则只能缓解，不能修复。要根治必须用木属天材地宝，万年木心、千年虫纹树脂、南泷高原产的木髓晶，三者任意一种。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截虫纹树脂。这是之前从毒沼区古虫巢里顺手带出来的边角料，只有拇指大，品质不高，但总比没有强。他把树脂捏碎敷在右手腕脉上，木质灵力渗进经脉壁面，裂纹边缘的淡灰色光稍稍淡了一丝，但裂纹本身没有缩小。这东西只能缓解症状，不能修复根本。
十二重虫界的当前状态他也在脑子里重新排序了一遍。
赤火天和青木天各自停在九成法则密度。火属突破需要虚空火种，木属需要万年木心。虚空火种的线索暂时没有，万年木心在落霞王都的灵虫鉴评总所或许能打听到——南泷大陆的顶级虫材交易网络覆盖了整个南泷高原，万年木心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就算买不到，鉴评所也一定有情报记录。
金芒天困在九成，突破需要流金髓。刚才黑水族人提到暗牙口的暗蝗族巢穴是万虫祖巢旧矿场改的，而金阙深渊是流金髓的产地。剑老人说他的古剑感应到了暗牙口里有东西让金阙法则共鸣，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流金髓。如果暗蝗族手里真的有流金髓，这一趟风嚎峡之行就不是单纯的护卫任务——是金芒天突破的机缘。
幽水天和极暗天各自停在六成。水属突破需要水属妖丹，黑暗法则突破需要三枚妖魄。这两样东西在桐庐城买不到，要到了落霞王都再想办法。
虚空天和流光天是空间和时间的底牌。裂宇金螟成虫的左翅用风蟒蛇筋补强后，空间偏折的稳定性恢复到了七成以上，短距离空间裂隙可以稳定开启，每天三次的空间偏折次数也够用。流光天的食曦虫每天能定住时间一次，对渡劫巅峰级别的对手只能定半息，但对合体巅峰能定一息以上——半息配合时间法则加速，足够在对手来不及反应的间隙里打出致命一击。
这两张底牌不能轻易暴露。母巢对他的灵虫特征已经摸得很清楚，但密文里记录的是他进入四象天之前的状态。时间加速能力和时间定格能力是在绝天阵渡劫之后才获得的，密文里未必有记载。这两张牌藏得越久，对上母巢本尊时的筹码就越多。
他重新合上眼，把接下来的突破优先级理清楚。第一优先是金芒天——流金髓的线索就在眼前，只要暗牙口里有流金髓，金芒天就能从九成突破到九成五以上。第二优先是经脉修复——落霞王都的灵虫鉴评所有万年木心的情报，无论如何要搞到。第三优先是幽水天和极暗天的突破材料——水属妖丹和三枚妖魄，落霞王都的拍卖行里应该有货，但价格不会便宜。第四优先是赤火天的虚空火种——这个只能碰机缘，急不来。
长生木蚨还在沉睡，苏醒时间不确定。但从甲壳上的金色法则光丝翻了五倍来看，苏醒后的青木天法则密度至少能推到九成五，说不准直接冲破九成九。小灰的沉睡更漫长，本源之虫的苏醒条件是十二重天法则密度全部达到九成以上——这个条件现在来看还差得太远。幽水天和极暗天只有六成，沉土天、虚空天、流光天、元磁天、魂火天、昼白天和七彩幻天都还在框架阶段。要等到十二重天全部突破九成，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不过小灰沉睡也有好处。本源之虫的气息在沉睡时会被虫祖指骨和本源之蜕压制到最低，母巢就算有密文标记，也感应不到小灰的存在。这是他现在最大的隐形优势——母巢以为自己掌握了他全部的灵虫情报，但实际上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是母巢根本没见过的。
天亮之前他把混天棒横在膝上，引了一丝金色星海的雷火注入棒身的雷纹。雷纹被激活之后棒身上的金色铭文逐一亮起，九千斤的重量在手中轻轻颤动。他把腕骨上的细微裂纹用灵力重新封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晨雾还没散，霜牙已经在整队了。远处天边，风嚎峡的方向，低沉的嗡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那是石蜂群的振翅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到。
今天黄昏，车队会到风嚎峡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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