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者刚一张口，就被布雷克打断了。
“他们的争论——还没完。”布雷克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蹑手蹑脚地溜回走廊。
“……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剥皮者迟疑地说道，“一个能——”
“够了。”
布雷克愣了一下。说话的是斯蒂奇。他压根没意识到，她也在这个房间里。
“你——”
“我是你们当中唯一一个和渡鸦教派真正交过手的人。”她厉声说道，“我不想杀他——我辅导了他整整五年。不管那对双胞胎怎么说，‘他亲手杀了玛娅将军’这种话，简直荒谬至极。”
剥皮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难道代表——”
“叫他杰克逊。”斯蒂奇刻意加重语气，省略了对方的头衔，“他和我看法一致。我们都了解那孩子，现在回过头看，玛娅身上的伤口，根本不是他能造成的。他既没有那样的力量，也没有那样的身高。或许渡鸦血脉者不一定需要亲手杀人；可就算真的需要，从他当时的语气来看……”她顿了顿，语气复杂，“那孩子显然在撒谎。”
布雷克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为什么要撒谎？”
“我不知道。”她怒气冲冲地说道，又突然停了下来，“他那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是渡鸦血脉者的身份暴露了。或许，他是不想让收养的弟弟妹妹也受到牵连。又或许，他打心底里觉得，就是自己害死了玛娅。也可能是某个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属于渡鸦血脉者的理由。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就算我不想……”斯蒂奇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见过太多渡鸦血脉者了。成百上千个：一个个都疯疯癫癫，歇斯底里。大多数人都恐惧得要命。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渡鸦血脉的转移石——我甚至认为，以他体内混杂的其他血脉来看，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转移石。对人类——对奥维本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趁他还没来得及害死更多人。”
剥皮者尴尬地干笑两声：“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我知道，你体内流淌着蜘蛛之神西克的血液，让你变得优柔寡断，但……”一阵衣物摩擦的声响，显然她站起身来，“清醒一点吧。”
说完，她大步走出了火光笼罩的房间。当她拐进走廊时，那张紧绷的脸正好对上了目瞪口呆的布雷克。两人对视了片刻，她却移开了视线，径直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没过多久，芬克也转过拐角，一把抓住了布雷克的胳膊。“快走。”
被他拽着往外走时，年轻男人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跟我装傻。”芬克的语气冰冷，“算你运气好，其他人都吵得不可开交，没注意到你。不然的话，剥皮者早就下令，把你背上的皮活剥下来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似冷笑的诡异笑容，“而且，我会很乐意执行这个命令。”
“你是不是——”
狐血族人伸出两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平复下来。“没事了。走吧。”他说着，猛地推开前门。狂风在门外尖啸着，仿佛在幸灾乐祸。“我们回你们的雪屋去，然后——”
“你不能去。”布雷克脱口而出。
芬克站在门口，任凭暴风雪肆虐，身体却纹丝不动。敲击太阳穴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中。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有意思。我居然会觉得——”
“艾琳在里面。”
血脉者的牙关猛地咬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
巴恩连忙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芬克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好吧。我半小时后会带吃的过来。”
“谢了。”布雷克低声说道，随即转过身，一头扎进了刺骨的寒风中。
他和巴恩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厚厚的积雪，绕到房子的后门。那里，一个巨大的雪堆赫然耸立。雪堆底部，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着钻进一个洞口。布雷克眼看着巴恩踉跄着钻进通道，随即也弯下腰，瘦高的身体轻松地滑了进去。他手脚并用地在通道里爬行，粗糙的斗篷摩擦着四周压实的积雪。随着越爬越深，狂风的呼啸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传来的低语声。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上的出口。布雷克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眼前豁然开朗——这就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着的小雪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