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文符文,与常规的逻辑背道而驰,即便盯着看,也只觉得荒诞,是为了模糊万物的界限,而造出的器物,是对世界的嘲弄。可世间本就有诸多荒诞的事物,离奇,却又真实存在。而这份荒诞,你却能读懂,符文的组合方式,契合着你的心意。与口头的语言不同,这份文字,你学得不算晚,尚能驾驭。
范恩堡垒里,众人聚集,我的意识,像个旁观者,被这一幕吸引。
尼拉姆看出了你的领悟,那一刻,你们的“此岸”,交融在了一起。他请你在建城之初,出手相助,你答应了。这位族长,在符文的造诣上,方方面面都胜过你,学识更渊博,也更有天赋。为了将尖塔挖空,建成一座真正的城市,他几乎不眠不休。而你的节奏,却慢得多,总忍不住流连于日光、星辰、天际、草木,或是尼拉姆年幼的侄子,拍着你的肚子,咧嘴笑的模样。你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旁人,可你,并不在意。
那些小小的火光,玛蒂在其中,还有一簇更盛的,是盖尔。
有一天,尼拉姆的几个同伴,问你是不是鸮血者。你向来觉得,语言的意义,便是分享,于是告诉他们,你是畸变者,而后便立刻离开了。
那只豺狼,正在堡垒的石缝间,仓皇逃窜。
时光在你身旁流转,天空的日升月落,让你仿佛在重复着同一天。可填补日子空白的,多了你的手艺:在符石板上,将简单的符文,刻成愈发繁复的图案。你无法试验任何一个,单凭你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催动。你能做的,唯有想象,而大多数时候,这便足够了。
或许,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可怕的错误。可我总觉得,以她的心智,根本无法理解,“自我”与“错误”,竟是并存的。
岁月流逝,蚀痛一次次降临,大地裂开,重塑新的模样。一次蚀痛后,藤蔓缠住了你的头发;又一次后,藤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球状果实,任何动物吃了,都会丧命。一群蟑螂,在比十年前茂密得多的灌木丛里觅食。唯有太阳,始终如一。
若是如此,那便意味着,她变了,可世间万物,从未改变。
有一天,你回到了尖塔城,它比从前,大了一点点,赫尔蒂亚家族,早已扎根于此。尖塔间的桥梁,跨着更远的距离,桥上甚至建了房屋,可你既无钱财,也无神之血脉,只能被拒之门外。于是,你在城底,游荡了数日。只有最贫穷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住在这,熙攘的人群与堆积的物资,总会引来怪兽,毫无防御可言。可你,比旁人更擅长隐藏,旁人难逃一死的地方,你只需沉默,便能躲过。
究竟是谁的思绪,在与我交融?是加斯特的?还是文的?而文,究竟是谁?
白日里,你蜷在管道的缝隙里睡觉,或是走到周遭的荒野觅食,其余的时间,都在琢磨着,如何破解尖塔城的紫色灵脉,那些流淌着魔法的脉络。你想着,若是加上辅助符文,便能将灵脉里的力量,引到你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符石板上。这需要你躲着赫尔蒂亚家族的守卫,用藤蔓编的结,将自己吊在管道上,悬在空中数个时辰。你成功了。不出意外,你的符石板,第一次施展巫术,便碎成了齑粉。你修好它,再次尝试,这般反复,过了许久。
一团缠绕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
有一天,你看见一个面容扭曲的男人,而后便时常遇见他。他身边,总跟着一个身形歪斜的孩子,分不清男女,年纪也难以判断,身后还跟着一只大脸下垂的大狗。你本就不擅长分辨这些。偶尔,会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来找他们,给那孩子送钱,却刻意避开孩子的目光。面容扭曲的男人说着话,孩子便在蜡板上写字,举到他面前。这般场景,古怪得很。
一具行走的躯壳。
就在你的符石板,第一次真正发挥作用的那天,他们注意到了你。孩子在你离开城市时,追上了你,将蜡板举到你面前。她的监护人,很快看出了你看不懂,便替她翻译:“你是畸变者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你在荒野被发现的那天起,便从未变过,是。他们很兴奋,因为他们,也是畸变者,还邀请你和他们一起生活,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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