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吗？”
艾琳绿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首领？”
年长的女人温和地笑了：“现在，叫盖亚就好。”
听到这个名字，艾琳惊慌地回头瞥了一眼：“我可以知道这个名字吗？”
“我们散种者，已经不需要秘密了。”女人回答，“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死去，但运动不会停止。我不再那么重要了。”
艾琳咽了口唾沫。
身后的四人都眯起眼。布莱克上一次见她这么紧张，还是她试图和玛娅将军说话的时候。
“介意我和他们说几句吗？”首领问。
“当然不。”年轻女人努力稳住语气，“请说。”
盖亚强忍不适，单膝跪下：“达什，萨什。”她的目光从双胞胎转向年轻人，“布莱克。”
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隔着一条长长的隧道。
“你怎么认识他们？”班问。与此同时，达什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
中年女人顿了顿：“……我们知道你们的哥哥。”
“艾琳。”布莱克突然转身瞪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人后退一步，眼神慌乱。
“你把我们出卖了？”
她拼命摇头：“不是那样的，布莱克。”
他伸手指着两人之间：“这一切——”
“我们需要奥维。”盖亚立刻打断，“所以我们也需要你们。你们没有危险。”
达什愤怒地张开嘴，面容者迅速挡在少年身前：“我们凭什么信你？”
“如果我们想让你们死，或者把你们抓起来，你们早就知道了。”盖亚的声音很温和，却依旧让布莱克脊背发凉，“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在腹地跋涉了几个月，不是为了陷进这种事里。”布莱克的语气里带着委屈，“我们只是普通人。帮不了你们。我们只要……找到他，然后离开。”
一瞬间，年轻人害怕四周的人会一拥而上。他脑海里闪过巴斯地下那些人类笼子，以及笼中腐烂的受刑尸体。可盖亚只是点了点头，站直身体。
她望向堡垒：“我会让贝勒人放你们过去。”她回头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灼热的坚定，“进堡垒。找到你们朋友的残躯。我们可以帮你们处理，只要你们肯帮我们。”
众人抬头凝视着她，沉默片刻。
“……走吧。”班说。
双胞胎、面容者和布莱克，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动身。短暂停顿后，艾琳也快步跟上。
朝贝勒防线靠近的一路上，不安在心底翻涌。盖亚一声令下，绵延不绝的士兵队列分开，让出通道，这份不安更加强烈。每个人都故作镇定——除了不停焦躁扭动的萨什——可一路只有沉默与注视，压得他们脚步沉重。行走间，布莱克仿佛感受到千军万马的长矛刺穿身体的幻觉。尽管没有刀剑相向，没有一句呵斥，他颈后的汗毛依旧根根竖起。
韦恩堡蹲坐在平原中央，冷漠地对抗着所有注视。这里有一种沉重的引力。亮着青铜与黄色的活人设防让人瞩目，可更显眼的，是它的死寂。寂静的城墙上空无一人。吊桥敞开的巨口内，栅栏破碎，血迹斑斑。短暂间，他们看见一张比双胞胎稍大几岁的少年面孔，眼睛一睁，慌忙躲了起来。
“那是谁？”萨什问。
“以我们的运气，怕是个该死的食尸鬼。”布莱克低声骂道。
“布莱克。”班责备了一句，又用温和的语气转向萨什，“也许是哥哥的朋友，嗯？”
女孩用力点头，却更紧地靠向双胞胎哥哥。少年本人紧咬牙关，盯着大门。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颤抖的笑容：“我们已经很近了，对吧？再走一点点，就能找到他了。”
他绷紧笑容，带头走在前面，穿过城墙阴影时，下意识地缩了缩头。一步接一步，都异常艰难。而当前方传来声音时，他彻底停住了。
“我记不起来了。”有人痛苦地呻吟，“玛蒂，我……我记不起来了，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嘘。”这个声音刻意咬字清晰，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含糊，“会没事的。”
“玛蒂，全是洞。”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我……我不……没了，全都没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