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恶鬼来到了大堂外。
五三站在门口厉声道：“这是难得机会，你们要好好珍惜。若是谁敢乱来，我定不轻饶。”
进去。他侧身让开。
恶鬼们小心翼翼的走进大堂，凡尘景站在案桌前，目光如深潭静水，在每一张或狰狞或麻木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开口道：“诸位在地狱都受过刑法，也知晓因果报应。现在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恶鬼们面面相觑，有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有的眼底仍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有的则木然垂首，仿佛早已对任何都不再抱有期待。
凡尘景缓缓走进恶鬼中间，开始因果说教，“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诸位今日所受之苦，皆是昔日所造之业。但冥界并非只有惩罚，更有度化之道。若能真心悔过，重入轮回亦非难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破开迷雾的力量，让那些躁动的恶鬼渐渐安静下来。凡尘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一位胖恶鬼身上，“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个下苦力的，在码头上搬货。”胖恶鬼回答道。
“那你可知道自己为何会关押在此狱？”
“说我调戏妇女，口吐淫秽之词。码头上下苦力的都是一些糙汉，平时没事聚在一起，喝点小酒，说些浑话，怎么就不行了呢？胖恶鬼梗着脖子，脸上却闪过一丝心虚。
凡尘景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侧首，道：“那你可知道调戏妇女、口吐淫秽之词也是一种恶业？言语如刀，可伤人于无形。你口中的，落在旁人耳中，便是凌辱与践踏。你想想，若是你的女儿、妻子被人调戏，你会怎样？”
“那我非要打断那人的腿不可！胖恶鬼脱口而出，随即愣住，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像是突然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凡尘景静静地看着他，胖恶鬼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自己那个早夭的女儿，若是活着，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
码头上那些被他调笑过的女人，有的低着头匆匆走过，有的敢怒不敢言，还有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记恨半宿，原来那些眼神里藏着的，不是羞恼，是和他此刻一样的屈辱与愤怒。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便是无心之过？凡尘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恶鬼心口结痂的疮疤，无心之过，亦是过。你以言语为刃，伤人而不自知，日积月累，便成了今日之果。
胖恶鬼垂下头，粗壮的脖颈弯成一道弧线。
我知错了。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凡尘景点点头，目光移向下一位。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