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或冷笑两声,道:“难道我认为自己没罪,就真的没罪了吗?你们不是照样对我用邢吗?我既没有调戏良家妇人,也没有强占民女,不过是画了几幅春宫,这便算罪了?
凡尘景打开他的资料,念道:“你所犯的罪行有两条,一是心生淫欲,而是画淫乱之作,误导他人。”
“哈哈哈……”沈或大笑几声,“心生淫念?我问你,这世上的男人谁没想过?是不是都该抓来关进这阴司大牢?至于那些幅画,我卖与谁了?是他们自己上门求买,我何曾强迫过一人?
你画那些东西,便是播撒淫念的种子。凡尘景将资料合上。
“你这个鬼懂什么?那是艺术,艺术懂吗?”沈或声嘶力竭的吼道。
凡尘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深潭般不起波澜。待沈或的喘息渐渐平息,他才开口:艺术?那你告诉我,你画中的女子,可曾征得她们的同意?便把她们画下来,给其他人评头论足?
沈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层硬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细缝。她们……她们只是我想象出来的,并不是真是存在的。
“你的每一幅画灵感来自哪里?”凡尘景接着问道。
沈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白的魂体在幽暗中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即出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
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见到漂亮女子便心生淫念,虽然没有实际的行动,但却将她们当作意淫的对象,在脑海里幻想出各种淫秽的画面,最后将这些画面定格在画纸上供人赏玩。凡尘景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针,你以为与隔着天堑,却不知这念头一起,便已在无形之中将她们剥了个干净。”
“难道想都不能想了吗?
“想当然可以想,凡尘景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但你想的是什么,想的又是谁,这便大有分别。
他蹲下身,与沈或平视,邪淫的果报,从来不是落在那具未曾触碰的肉体上,而是落在你自己的魂魄里。你画中的女子,每一笔都是你对她们的侵占,每一幅都是你将她们囚禁在纸上的牢笼。她们不知,却已被你千万次地凌辱。
沈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层灰白的魂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凡尘景手轻轻一挥,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出现在白色的光晕中,他脸上洋溢着
一种近乎天真的笑意,眉眼弯弯,像是春日里刚从枝头摘下的青梅,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明朗。那少年穿着一袭白衣,手里拿着折扇,行走在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是谁?沈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光晕中的身影牵引。
这是你。凡尘景站起身,袖袍轻拂,光晕中的画面随之流转,十七岁那年,你刚中秀才,意气风发,有着大好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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