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白净恶鬼不停的往后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要推开那些看不见的招揽。
他的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却发现那石壁正在融化，化作百花楼熟悉的雕花木门，门缝中透出暖黄的光晕，伴随着脂粉的甜腻香气。那些姑娘的笑声从门后传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都要温柔，像是母亲呼唤幼子，像是情人低语呢喃。
公子，来呀，坐下，
白净恶鬼浑身一颤，拔腿就跑，从楼上跑到楼下，从大厅跑到后院，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大门。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他声嘶力竭的吼着，可是并没有人搭理他。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喘息片刻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大群姑娘，这些姑娘都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此刻却如索命的女鬼般朝他扑来。
有的拉着他的胳膊、有的拽着他的衣衫，还有的抱住他的腿……似乎想要将他
撕成碎片。
公子不是最爱我们么？
公子不是说，愿为我们散尽千金么？
公子怎么要走了呢？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细密的针，刺入他魂识最脆弱的角落。他想要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无数双柔荑握住，那些手指冰凉而黏腻，像是吸食精元的触须。
“不……”他用力推开，发疯似的朝最近的一扇门撞去。那扇门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作齑粉，露出后面另一间一模一样的雅间，同样的雕花木门，同样的暖黄灯光，同样的脂粉香气。他继续奔跑，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后都是相同的景象，那些姑娘的笑声始终如影随形，仿佛这百花楼是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的双腿终于失去力气，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指狠狠滑过地面，指甲在砖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低头看去，却发现那些青砖正在渗出血丝，血丝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流向房间中央那面巨大的铜镜。
公子，您跑什么呀？
铜镜中浮现出他最熟悉的画面，那是他生前最得意的一夜，百花楼的花魁为他单独献舞，满座宾客艳羡的目光，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入佳人手中。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意气风发，如何觉得这便是人间至乐。
然而此刻，镜中的景象却开始扭曲。他看见那个花魁在转身时露出的嫌恶神情，看见她在接过金锭时指尖的轻蔑一挑，看见她在无人处对着铜镜呕吐，将方才强咽下的酒菜尽数吐出。
公子以为，她们是真心欢喜么？
镜中的画面继续流转。他看见那些姑娘们在私下里是如何谈论他的，那个白脸废物，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每次碰他，我都得用帕子擦三遍手。……
不……不可能……他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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