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已经点上了灯，又端了热茶来，见他们进来，她红着脸把茶放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熙凤叫住她：“跑什么？把门关上，窗户也拉上。”
平儿看了李洵两眼走过去把门关上，又把窗户的帘子放下来。
李洵看着这偷偷摸摸的阵仗忍不住笑了。
这明明是他的王府，他是一府之主，怎么搞得像翻墙偷情似的？
王熙凤歪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斜睨着李洵。
李洵在床边坐下伸手要去摸她的肚子。
王熙凤伸出一条腿，用绣鞋尖轻轻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你上来做什么？我这床上地方小，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
李洵握住她的脚，那脚小巧玲珑，握在手里软软的：“孤上来陪你说会子话。”
王熙凤想抬另一只脚来逗他，偏偏大着肚子，一只脚抬起来已是勉强，两只脚一起却是不能够了。
她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着他握着，嘴里不肯饶人：“我可没精力伺候你！
我这肚子里的小祖宗，这几天闹得厉害，一会儿踢一会儿踹的，比那些唱戏的还忙。
茽哥儿，你以后可要给你娘我撑腰，免得叫你爹欺负了我。”又对着肚子说话，瞪了李洵两眼。
李洵乐道：“你怎么知道是个哥儿？”
王熙凤白他一眼：“王爷连名字都取了，自然是个哥儿。
难道王爷喜欢闺女？要真是个丫头，你可别嫌弃我们。”
“孤都喜欢。”
李洵把脸贴在王熙凤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
立即跟他爹互动起来。
那胎动有力得很。
一下一下地撞在李洵脸上，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李洵的心下意识软了：“等你先生了这个，养好了身子，再继续给孤生个闺女，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王熙凤伸手推开他的脸，嗔道：
“啐！你想得美，这个还能拿贾琏当幌子，下一个你叫我怎么瞒过去？真当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那有什么？”
李洵笑道：“就说送子罗汉赐的，那送子罗汉看你虔诚，特意给你送了个闺女来。”
王熙凤一愣：“只听过送子观音……”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就拧他：
“好哇，你把自个儿比作罗汉？打量我听不出来呢？”
李洵被她拧得直笑：“孤可不就是罗汉？专送子嗣的那种，你看你这肚子，是不是孤送的？”
“呸！”
王熙凤啐他一口，脸上红了。
平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熙凤瞪她一眼：“笑什么？你也跑不了！等我这肚子里的小祖宗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洵看着她主仆俩斗嘴，但知道王熙凤并未真的生气，若真是恼了，早把他轰出门去了，哪还会留他在这说话？
当然，不敢轰走他也是一大因素。
李洵握着她的手，正色道：“说正经的，你最近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王熙凤见他认真起来，也收了笑，想了想道：“要说有什么不适，就是这两天肚子坠得厉害。
像是那小祖宗急着要出来似的，我这腰也酸紧，酸得坐不住。”
“这是要生了，正常。”李洵道：“稳婆怎么说？”
“隔三差五就来检查，说一切都好。”平儿在一旁接话：“稳婆都是在京城接生了几十年，最有经验的。说奶奶这胎怀得稳，胎位也正，多半好生，让奶奶别怕。”
王熙凤又道：“之前倒没觉得什么，如今要生了，反而紧张。”
这凤辣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在荣国府里管家理事，多少难缠的婆子，刁钻的奴才，她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如今却因生孩子说出紧张二字。
李洵握紧她的手：“别怕，孤到时候进去陪你。”
王熙凤摇头：“生孩子男人哪能进去？那像什么话，也不怕晦气脏了你。
我见过人生孩子，那血呀，那水呀，吓死个人，王爷进去做什么？”
“有什么脏？”李洵笑道：“孤不怕那些，孤乃龙子龙孙，治一切邪魔歪道，那些脏东西见了孤都得绕着走。”
王熙凤被他这话逗笑，斜睨着他道：“你自己就是最大的魔头，荣国府好好的，被你搅和成什么样了？”
“那你们两个就是魔王的女人。”李洵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拉过站在旁边的平儿，把两人都搂在怀里。
王熙凤看了平儿一眼，心里那点子酸意，终究压了下去。
这丫头跟了她这些年忠心耿耿，况且她的秘密，平儿都知道，若没有平儿帮衬，她也瞒不到今日。
那些偷偷摸摸的事哪一件离得开平儿？
罢了罢了。
王熙凤把头依偎在李洵胸口，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轻轻戳着。
“你可别忘了，将来要照顾我们母子……”
李洵握住她的手：“孤是那种抛野妻弃私子的人吗？”
王熙凤一听，凤眼一瞪，用力戳他一下：“呸！什么抛野妻弃私子那么难听？
我的茽哥儿是正经嫡出，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也不知道哄哄我呢！”
李洵哈哈大笑：“凤姐儿这张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恨也罢了。”王熙凤也笑道：“我这样的人，哪敢指望你爱？”
“孤吃惯了清淡口味，有时候就爱一口辣！”李洵在王熙凤脸上狠狠亲两口。
两人说笑了一阵。
李洵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估摸着孙绍祖那边该有消息了。
那马道婆若是绑来了，还得连夜审问。
他松开主仆两个站起身来。
“孤还有正事要处理。”
“等你生了，有疼你们的时候。”
王熙凤和平儿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红。
她们自然知道李洵说的“疼”是什么意思。
王熙凤伸手推他：“去去去，谁要你疼？我们这儿可留不住王爷。
你那一堆莺莺燕燕的，少来招惹我们主仆。”
李洵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平儿，这几日你辛苦些，晚上多注意你家奶奶。
有什么不对立刻让人来报，不管多晚，孤都来。”
平儿忙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李洵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熙凤靠在引枕上伸手摸了摸肚子，轻声道：“小祖宗，你可快出来吧，折腾死你娘了。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平儿走过来：“奶奶，时候不早了，歇着罢。”
王熙凤嗯了一声由着她服侍着躺下，平儿替她盖好薄被，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帘子，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到旁边小床。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