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
气的她悄悄从南瓜子盘里抓了颗红枣丢了过去。
这日子真是……
李洵心里那美滋滋三个字还没念完,忽然脑后“哐”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不疼。
但是挺响的。
李洵一愣,摸了摸后脑勺,低头一看,地上滚着一颗红枣。
他转头看向黛玉。
黛玉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颗南瓜子,偏过头慢悠悠地嗑着。
那双眼睛低垂着看都没看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可李洵看黛玉侧面的嘴角分明微微翘着。
见李洵投来目光,黛玉故意把头又偏了偏,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李洵不由看笑了。
他把那颗红枣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对黛玉笑道:“玉儿这准头倒是不错。
隔着这么远,还能砸中孤的后脑勺,红缨那丫头除了教你强身锻炼之法,还教了玉儿你暗器防身?”
黛玉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王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好好的红枣怎么会砸着人,许是自己从盘子里滚下去的。”
旁边迎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她就坐在黛玉旁边可是全程目睹了林妹妹行凶过程。
邢岫烟其实也看见了,强忍着笑,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湘云和宝琴两个疯的,还有个惜春把故意把自己隐藏了当透明的没有注意李洵和黛玉之间的插曲。
李洵看着黛玉那张故作镇定的脸,把红枣往袖子里一塞,笑道:
“行,听不懂就听不懂,孤收着当个纪念,往后逢人就说这是林侧妃赏的。”
黛玉的脸又红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手里那颗瓜子嗑了半天也没嗑开。
还没过门,什么林侧妃……
黛玉又嗑一下瓜子,没开,再嗑一下,还是没开,最后索性放下不嗑了。
湘云凑过来,小声道:“林姐姐,那瓜子跟你有什么仇?”
黛玉瞪她一眼没说话。
陪着姑娘们坐了一个时辰。
天渐渐暗下来了。
李洵起身告辞。
黛玉也不留他,只嗯了一声,眼睛往他袖子上瞟了一眼。
李洵笑着摆摆手,道:“都早些歇着,别闹太晚。”
湘云应道:“王爷姐呼慢走。”
宝琴也道:“姐夫明儿再来。”
……
邢岫烟起身福了福算是送他。
李洵看了黛玉一眼,掀帘子出去了。
马道婆还在土里埋着呢。
那老虔婆埋了一天一夜,也不知还喘气不喘气。
他还得利用马道婆钓鱼。
到了地方。
就看见傅义站在戏楼外的花丛边守着。
“王爷。”
李洵点点头往那片花丛走去。
花丛边。
一个小土包鼓鼓的,上头只露着一个脑袋。
那脑袋灰扑扑的头发乱成一团像一蓬枯草,脸上也沾满了泥土,乍一看,跟个泥塑的佛头似的。
若不是那两条睫毛还在颤动。
真看不出是个人。
马道婆闭着眼,艰难喘气。。
李洵抬脚踢了踢她的脸。
“还活着没?”
那佛头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看见是李洵终于来询问她了,马道婆又喜又害怕,她还担心李洵把她当化肥,一直埋在这里不管了。
眼下李洵能回来,说明她就还有机会。
“王、王爷……”
马道婆有气无力地道:“民妇,民妇求王爷饶命。”
这老虔婆命倒是硬。
李洵冷笑道:“孤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
马道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王爷请吩咐,民妇愿意为王爷效劳,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她拼命点头,可惜脖子被土埋着点不了几下,只能梗着脖子晃动脑袋。
李洵懒得听她表忠心摆了摆手。
傅义会意,招呼两个侍卫上前,拿了铁铲,三下两下把人从土坑里挖了出来。
马道婆被从土里刨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浑身都是泥土,头发上脸上全是,衣裳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马道婆趴在地上,贪婪地吸着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身子还在发抖。
李洵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溶府上有个金嬷嬷,孤要你把她单独引出来,带去你家。”
马道婆愣了一下,金嬷嬷?谁啊,难道是金长老,她可不知道金长老在何处做事,原来是在北静王府?
她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若那位金嬷嬷真是金长老,她怎肯亲自会见我个外门弟子?
我这点身份哪够格见她老人家,平日里我连她面都见不着,都是远远地瞧过几眼,然后把银子交给上头的管事。”
李洵讥诮道:“既然这邪门歪道的教会大肆敛财,必然是个贪的。
你就说有天大的横财,藏在自个儿家里,要亲自献给教会。
但你不信其他人,只信金长老,再用那绣蜘蛛的帕子作信物。”
若说有天大的横财,教会上头没准真会动心,就算不信也会来看看究竟,万一真有横财呢?
“民妇明白了。”
马道婆连连点头:“民妇一定照办,明儿一早就去办,绝不耽误王爷的大事。”
“孤明天晚上就要在你家拿到此人,若是办不成,后果你知道。”
马道婆打了个哆嗦,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
办不成就要她的命了!
“民妇明白,民妇一定办成,王爷放心。”
李洵不再理她转身走了。
傅义跟在后头,低声问:“王爷,这婆子可信得过。”
“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你盯紧些就是了。”
傅义应了一声。
李洵走在游廊上心里盘算着明晚的事。
巫毒教和水溶都要一起弄死。
这一条线该收网了。
明儿早上去找二哥要兵要大炮。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弯弯的一牙。
明晚,也该是个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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