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
李洵站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图上圈圈点点标着京城四周的山川地势,其中一处用朱砂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那是八宝道派所在的山头。
孙绍祖和傅义站在下首。
两人等着李洵吩咐。
“看清了?”
李洵指着那红圈:“这地方叫什么?”
“回王爷,叫卧虎山。”
傅义道:“离京城约莫三十里,山不高,可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上下。
那八宝道派就建在半山腰,占了好大一片地,有殿宇有房舍,看着跟正经道观没什么两样。”
李洵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地形如何?可有什么遮挡?”
傅义往前凑了半步,指着图上那处红圈:“王爷您瞧,这卧虎山三面都是陡坡,只有南面一条路能上去。
那道观建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四周开阔,没有遮挡。
若从山下往上轰,以神威大炮的能力,都可以打中。”
李洵扼腕笑道:遇上神威大炮,开阔地就是活靶子。”
孙绍祖在一旁道:“卑职昨儿亲自去踩了点。
那道观里约莫有两三百号人,有道士打扮的,有俗家打扮的,都是年数偏二十到四十之间,年轻姑娘倒是很少。”
“呵呵,年轻的都被他们安排出去了。”李洵没有感情说道:“雪崩之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孙绍祖顿了顿,感觉王爷义父这句话好有深意啊,颇有文气,连忙点头:
“王爷所言极是,就算当中有妇孺在内也都是为虎作伥之辈,不值得同情。”
李洵斜了孙绍祖一眼,为虎作伥难道不是咱们自己?每回站在正义的风口,李洵都觉得特别搞笑。
到底谁才是大魔王啊。
正恶没有百分百的定义,历史是胜利者书写。
“那金嬷嬷招供的名单上,可都在道观中?”李洵冷静问道。
傅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有,名单上记得几个重点人员,卑职都派人暗中盯着,没有下山,这道观里那些个巫毒教的老人都是当年漏网的。
平日里以道长身份示人,暗地里管着外门弟子的联络,这个叫元真子的,据说是当年巫毒教的左护法。
这个叫青平道人的,是管着外门弟子收银子的,还有这个……”
傅义一一指着名单上的名字,李洵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傅义说完,李洵才道:“你与孙绍祖去军营,领四尊神威大炮。
带上五十个老兵,等天黑了悄悄摸到卧虎山下,等里头那群骗子吃饭歇息的时候,把炮架好了,对准那道观轰。”
傅义抱拳:“卑职明白。”
李洵走回地图前,指着那处红圈:
“你带人去之后先别急着动手,把地形看好,炮架在南面山下,对准那道观正殿。
四尊炮,两尊轰正殿,两尊轰后头那些房舍。
等他们吃晚饭的时候,人都在屋里,一炮下去跑不了几个。”
“要出其不意,那群骗子做梦也想不到,大炮会轰到他们头上。
“是。”傅义再抱拳。
李洵又看向孙绍祖:“你带一队人,等炮轰完了,上去打扫场地。
那些贼道,活着的补一刀,死了的搜身。
缴获的银钱财物分成两份,一份带回王府,一份进宫献给陛下。”
孙绍祖咧嘴一笑,那笑容阴森森的:“王爷放心,卑职干这个最拿手,保准连一个铜板都漏不了。”
李洵点点头,心想,自己这当弟弟的够意思吧?两百万,哥哥分一百分,又叮嘱道:
“那些贼道身上的信物,文书,名单一件不落全给孤带回来,往后说不定有用。”
两人齐声应了转身出去。
李洵眯起眼睛,那金嬷嬷临死前说水溶豢养他们七八年投了无数银子。
水溶这盘棋,一开始就是亏本生意,真是可怜。
接下来。
该收拾那个装疯卖傻的北静王了。
……
工学院散学的钟声敲响时。
李洵已经等在太虚楼的雅间里了。
这雅间临街,窗户半开着,能看见楼下街上来往的行人。
可他没往外看,只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随即是六下有节奏的叩门声。
这是他和甄秋姮约好的暗号。
为什么是六下呢。
因为六六六!
李洵放下茶盏,笑道:“进来。”
门开了。
甄秋姮做贼似的闪身进来。
又把门轻轻关上。
李洵朝她招手笑道:“这是孤的地盘,那么小心翼翼干嘛。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是偷汉子。”
甄秋姮抿了抿唇,白他两眼。
这与妇人偷汉子的严重性有区别吗?
她可是未出阁的黄花……未出阁的姑娘……经常与你个外男独处一室,被传出去还了得。
甄秋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没坐稳就被李洵一把揽进怀里。
“哎呀。”
她低呼一声,推着李洵的胸口嗔道:一见面就,就这般……”
“就哪般了,孤又没干什么?”李洵笑道:“好些日子不见,想不想孤?”
甄秋姮把脸偏到一边,小声道:“什么好些日子,前儿才见过。”
李洵哈哈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前儿是前儿,今儿是今儿,各论各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你没听说过?”
甄秋姮被他闹得浑身发软,红着脸由着他亲热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
李洵揽着她的腰,问:“今儿散学早?”
甄秋姮点点头,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下午没课我就直接过来了。”
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派人通知,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桩事。”李洵声音沉了沉。
甄秋姮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他要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正经事。
这人没皮没脸,也就只有正事时,才偶尔会摆出一副严肃不苟言笑的神情。
李洵沉默片刻:“水溶那厮,不能再留了。”
甄秋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虽然知道李洵迟早要对水溶下手,可亲耳听见他说出来,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你,你要杀他?”
李洵点点头:“他若时不时清醒过来,只会对你姐姐不利。”
甄秋姮咬了咬唇:“若是官府验尸,怎么瞒得过去?”
李洵严肃的脸不由破功一笑:“又不是拿刀捅,也不用绳子勒,孤有保险的法子。”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甄秋姮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
“噎死?”
她蹙眉怀疑道:“喂红枣?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那水溶如今是个傻子,吃东西噎着呛着,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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