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哪是晒的？
方才那些话，被李洵和昭宁听了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昭宁这番话，她又听得明白，这是在帮她，既没直白说出去臊她的脸面，又把邢夫人的嘴堵住。
她心里又是羞，又是感激，只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昭宁的话。
其实李洵和昭宁也只听到最后几句。
但从邢岫烟那句王爷身边不缺女子，恕难从命里，也足够补全前因后果了。
无非是邢氏想攀高枝，拿侄女当筹码，之前就有迎春，再有邢岫烟也不奇怪。
他是个香饽饽，谁不想咬一口？
那些勋贵人家变着法儿想把女儿往他床上塞。
邢氏这点心思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可他不急着吃。
女人已经多得照顾不过来了。
哪还急一口？
自然要表现出虚伪的一面。
李洵的目光落在岫烟身上。
邢岫烟垂着头，身子绷得紧紧的，耳根子都红了，明明是羞得不行，却还强撑着站在那儿不肯失了礼数。
他轻咳一声，道：“岫烟姑娘。”
岫烟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
李洵语气淡淡：“玉儿方才找你，你且去入席吧。”
岫烟抬眸，见李洵神色如常，可哪有那么巧合，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解围。
忙朝李洵和昭宁福了福身，又对着邢夫人福了福，这才转身往凉亭外走。
走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还站在那儿。
昭宁挽着李洵的胳膊，正仰着脸跟李洵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等岫烟的脚步声远了。
李洵脸上的和气瞬间褪尽。
他转过头，盯着邢夫人，不善道：
“孤的事何须你自作主张掺和？”
邢夫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诚惶诚恐地捏着帕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王爷恕罪，民妇没有歹意，只是想为侄女寻个如意郎君，为她幸福着想罢了！
民妇一片好心，王爷明鉴，岫烟那孩子命苦，爹娘顾不上她，我这做姑母的不得多操些心？”
“如意郎君？”
昭宁哼了一声，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是为你的钱袋子着想罢？打量谁看不出来呢？
那些话，是一个做姑母的该跟侄女说的？我虽年纪小，也知道礼义廉耻，夫人这般做派倒叫我开了眼界。”
果然听见了！
邢夫人心下惊恐，又被昭宁当面戳穿，脸上挂不住，却不敢发作，只连连磕头。
李洵不打女人这是规矩。
可这个不打，是不打好人。
坏女人他懒得打，嫌脏手。
但没说不能用脚。
冷不防，李洵毫无征兆一脚踹过去，邢夫人滚出去两三圈，捂着心口直哎哟，眼泪立即疼出来了。
“孤要什么女人，容不得别人插手。”
邢岫烟也好，迎春也罢，往后都不准再过问她们的事。
她们在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你若再敢打什么歪主意，让孤知道了………”
邢夫人浑身发抖抬头看他。
“孤让你一大把年纪，改嫁个奴才。”
李洵冷笑道：“孤府里倒夜香的奴才，前儿刚死了婆娘，正愁没人呢，你若想去，孤成全你。”
改嫁奴才？
倒夜香的？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邢夫人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跪头：“王爷开恩，王爷开恩，民妇再也不敢了，民妇往后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求王爷饶命！”
李洵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昭宁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满眼都是小星星。
“六哥，你刚才那一脚真解气。
这种人就得给她点教训，不然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洵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踹个老婆子，也值得夸？”
“当然值得。”
昭宁一本正经道：“她方才那嘴脸，对着邢姐姐的时候又凶又刻薄，跟只母老虎似的。
以前对迎春姐姐肯定更苛刻，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她学着邢夫人的样子，捏着嗓子道：“王爷恕罪，民妇没有歹意，只是想为侄女寻个如意郎君。”
学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李洵的胳膊甩出去。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小径往回走。
昭宁忽然歪着头意味深长的问：“六哥，那个邢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李洵看她一眼假装听不懂：“什么怎么办？”
“就是……”
昭宁斟酌着词句，小手比划着：“六哥方才说不让那老婆子过问邢姐姐的事，可万一她自己愿意呢？
我看邢姐姐也是个好的，长得也好看，六哥岂能不动心？”
她语气随意，笑呵呵的，却用脚尖用力踢飞地上的一个小石子。
………
这小丫头明明心里酸溜溜的，还在这儿装大度。
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李洵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孤是那种见一个要一个的人？”
昭宁捂着额头，嘟囔道：“难道不是么？府里那么多姐姐我都快数不过来了。”
李洵：“……”
昭宁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笑够了才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反正六哥的事我也不管，你爱要谁要谁，只要别忘了我就是了。”
她说着又把脸埋在李洵胳膊上蹭了蹭，撒娇的样子谁忍得住。
李洵看着她，心里软软的像化了一摊蜜。
“放心，六哥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昭宁抿着嘴笑把脸往他胳膊上蹭得更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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