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捂着嘴笑成一团，湘云不在意，大大方方灌口茶，辣劲儿过了，又去夹第二筷子。
姑娘们都坐下开始吃饭。
李洵这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就是要边吃边说笑才热闹。
他耳朵听着莺莺燕燕言笑，嘴上却没顾亲王形象，埋头大吃。
黛玉坐在他左边，不紧不慢为李洵添菜，一筷子鸡丝，一筷子笋尖，恰是他够不着的地方。
探春坐在右边倒不怎么急着先动筷，端着一碗汤慢慢喝，俊眼时不时轻瞄两眼李洵。
史湘云吃了几口菜，又活泛起来，拿筷子指着宝琴道：“琴妹妹，你那日说的海外故事还没讲完呢。”
宝琴俏皮的咬着筷子尖尖儿，与姐妹们说，姐妹们也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黛玉一边给李洵添菜，一边听姐妹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忽地，她抬眼问道：“之前在荣国府，茽哥儿的满月席上王爷可见着宝姐姐了？”
李洵头也不抬，待嫁的姑娘一般不见夫君，但也有特殊情况。
譬如他就是个特殊，故此没瞒着：“嗯，就是关心几句出嫁准备妥当没有的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守规矩。”
黛玉闻言笑了笑，垂着眼睫，手指拨弄着帕子角玩儿，一下，又一下的。
李洵知道黛玉心里头泛着醋味儿。
他也不哄，黛玉自己的姻缘都已经订下了，安全感满满，谁也抢不走。
醋就醋罢，不至于伤心的。
若连这点心思都看不穿，他这许多美人儿算是白泡了。
李洵抬眼时，门口晴雯与紫鹃低低说了两句，便走到李洵身边福了福：
“王爷，外院有丫鬟通传，说是孙大人有事禀报。”
李洵知道是王仁的事情办妥了。
他点点头，也不多言，端起林黛玉递来的鸽子汤喝了一大海碗，这才搁下碗，站起身来，道：
“你们吃了饭没事儿，可以去元春那坐坐，或者陪可卿和长乐说说话。”
黛玉抬起头，柔声道：“知道了，你自忙你的正经事去罢。”
李洵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小红身边时，那丫头还垂着头站着，身子没刚才绷得那么紧了。
暖阁里。
李洵一走气氛反倒更活泛了些。
湘云把凳子往黛玉跟前挪了挪，凑过去笑嘻嘻问：“林姐姐，宝姐姐什么时候嫁过来？我都等不及要吃喜酒了。”
黛玉啐了一口：“你要吃酒，自去找王爷要，问我做什么？”
“问你要也一样。”
湘云不依不饶：“你跟宝姐姐前后脚嫁人，难道还能少了我的酒不成？”
黛玉偏过头去不搭理她，心里头算得明白，宝钗的婚期也不过半月的光景了。
等宝姐姐进了门，她也就进入婚嫁章程了。
探春在一旁笑道：“云丫头这张嘴真真是没个把门的，林姐姐面皮薄，你别逗她了。”
“我才不薄。”黛玉回过头，轻瞪探春一眼：“是她太厚了。”
一屋子姑娘都笑了起来。
邢岫烟坐在角落里也跟着笑，却带几分拘谨。
她来王府小住有些日子，跟姐妹们渐渐熟悉，可到底不是自小一处长大，也没有表亲血缘关系总隔着一层。
宝琴拉了拉她的袖子：“岫烟姐姐，咱们去逗逗小郡主。”
邢岫烟点点头，轻声道：“好。”
黛玉听见了这话，便接口道：“可卿姐姐坐月子正愁没人说话呢，你们去陪陪她也好，长乐那丫头一日一个样儿，几日不见就变了个模样。”
“林姐姐不去？”宝琴问。
黛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今儿乏了，明儿再去。”
湘云又凑过来：“林姐姐是不是想王爷了？”
黛玉脸上通红，咬牙道：“史大姑娘，你再胡说，仔细我撕你的嘴！”
湘云躲到探春身后嬉皮笑脸，探春把湘云从身后拽出来，按在凳子上坐好：“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湘云这才老实，可她那张嘴闲不住，吃了两口又抬起头来，含含糊糊道：
“三姐姐，那小红你用着可顺手？从前在宝哥哥院子里，我瞧她倒是个机灵的。”
探春闻言看了门口一眼。
小红站在帘子外面，安安静静等着传唤。
她点了点头，道：“还不错，手脚麻利，也懂事。”
“有没有晴雯机灵呢？”湘云嘴快道。
晴雯正在给鸳鸯递盘子，听见这话，笑起来：“云姑娘这话可不对，我什么时候不机灵了？”
湘云笑道：“机灵机灵，你最机灵的。”
晴雯知道史大姑娘没恶意，哪里会当回事。
“林姐姐想什么呢？”湘云又突然凑到愣神的黛玉面前。
黛玉吓了一跳，抬手推开她：“想什么也不告诉你。”
湘云瘪瘪嘴又去缠宝琴了。
暖阁里的说笑声渐渐大了起来。
湘云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一屋子姑娘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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