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亡魂。”
两个字出口,地宫忽然静了。
连风都不动。
壁画上的颜色还在流动,血纹如血管搏动。空气中那股药香越来越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腐味。
陆沉抱着雪貂,跪坐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背上的字,一遍遍用手去抹,可血越流越多,字越发明亮。
“自愿……”他咬牙,“什么叫自愿?他们是被掳走的!是被迫的!怎么可能是自愿?”
萧景珩没解释。他站起身,走向地宫最深处的一面墙。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因壁画光芒映照,显出一道隐形门缝。
他伸手推。
石门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间密室,中央摆着七具石床,每床上都躺着一个人形轮廓,盖着黑布。
他掀开最近的一具。
底下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枯槁,胸口微弱起伏。手臂上插着铜管,连着地下暗渠,渠中液体泛绿,散发着与壁画一致的气味。
“还活着。”陆沉冲过来,探指摸那人鼻息,“这些人……是当年失踪的沈家军官?”
萧景珩点头:“不止一个。七座床,七个人。都是你父亲当年带出去的老部下。”
“为什么不救?为什么藏在这儿?”陆沉声音发哑。
“因为他们不想出来。”萧景珩说,“他们签了血契。”
“谁让他们签的?”
“他们自己。”
陆沉愣住。
就在这时,怀中雪貂突然抽搐了一下。
它睁开眼,瞳孔仍是幽绿色,嘴巴再次张开。
“第三个来了……”它说,声音比刚才更虚弱,“她闻得到……他的血……”
话毕,彻底昏死过去。
陆沉抱紧它,抬头看向萧景珩:“第三个?谁是第三个?她说‘她闻得到’,是谁?”
萧景珩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沈知微。”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地宫仿佛震了一下。
壁画最后一幅图中,那对并立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影子依旧融合,但其中一人,轮廓变得清晰了些。
陆沉盯着那画,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们得把她带来?”他问。
“必须。”萧景珩说,“只有她和我同时站在这里,才能启动解咒仪式。”
“如果她不来呢?”
“她会来。”萧景珩望向密道入口的方向,“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而剩下的,只能在这里看到。”
陆沉还想问,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他扶住石床边缘,冷汗直流。背上的字仍在发光,热度透过衣服灼烧皮肤。
“我撑不了太久。”他说,“这字……像是在召唤什么。”
萧景珩走回来,将锦囊塞进他手里:“拿着。里面有她落水时的簪子碎片,能稳住心神。”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认不出她。”萧景珩看着他,“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但你的身体会记得。”
陆沉低头看着手中锦囊,没再说话。
地宫重归寂静。
只有壁画还在呼吸般明灭,血纹缓缓流动。
雪貂躺在陆沉怀里,体温越来越高,几乎发烫。
萧景珩站在双生蛊王棺前,伸手触碰那对交尾鱼纹。
鱼眼红玉微微震动,似有回应。
他低声说:“等了二十年,终于有人走进来了。”
外面,风沙渐起。
皇陵上方的土地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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