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确实不好走。
凌晨五点半的冬季,天还没亮透,山脊线依旧是黑的,脚下的碎石被露水打湿,一踩一滑。
瞿忍冬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拨开挡路的灌木丛和藤蔓。
他走得很快,确实像走在自家菜地里。
“信号点就在那片坡坡。
海荣大步一跨,就要上前,被瞿忍冬一把拽住。
他蹲下去,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了半截裂缝。
裂缝不宽,约莫一人能过,边缘的草丛明显被什么东西压过,压痕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什么时候有这道缝的……”瞿忍冬也觉得奇怪,这条路他这些年走过无数次,头一回看到眼前这道缝隙。
他把手伸进去探了探,是空的,手心感受到一股气流,“
驰向野走上前,打着手电筒往裂缝里头照了一下。
光束落下去,还没到底就被黑暗吞没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蹲在裂缝边缘,用指节敲了敲旁边的岩石,声音空洞,像敲在一只空桶上。
“
步星阑蹲在另一边,手电筒对着岩石上一道划痕,是刀痕,看切口,和他们配备的战术军刀刚好吻合。
“这里。”她指着划痕旁边斜生的石柱,上面横着一个模糊的脚印,准确来说是半个,像是仓促间踩上去,没有踩稳,滑了下去,落点正好是那道裂缝!
驰向野蹲过去看了眼鞋印,立马确定,是军方作战靴的鞋底花纹。
“我下去。”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绳索,扔给海荣。
步星阑伸手探了一下裂缝边缘。
“热风。”她把手收回来,“底下有热源。”
海荣紧了紧腰上的安全带,“我也下去!”
“一起下去吧!”瞿麦提议。
瞿忍冬立马在旁边物色了一棵足够承载他们的老树,将绳索在树干上绕了三圈,拽了拽,试了一下强度,然后把另一头垂进裂缝里。
驰向野咬着手电筒,攥住绳索,双脚踩进裂缝边缘的凹陷,往下一蹬,整个人沉了下去。
绳索绷紧了,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黑暗将他吞没,手电筒的光束在裂缝深处晃了几下,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白点。
没过多久,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被岩壁和泥土挡着,回音层层叠叠撞回来,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到底了,有空间,下吧!”
步星阑抓住绳索,第二个滑了下去,然后是海荣和瞿麦,最后是瞿忍冬。
裂缝比他们预想的要深许多,绳索长度刚好够到地面,底下是硬的,不是碎石,像是被地下水流冲刷过的岩面,很光,踩上去一不留神就会打滑。
驰向野打着手电筒照出去,能看到一片向下的斜坡。
那股热风就是从斜坡下方涌上来的,带着一股硫磺和铁锈味,和矿道深处的味道很像。
瞿忍冬蹲在斜坡边缘,用手电筒往下扫了扫。
“这地方我还从来没来过。”他站起来,“风是流动的,不知道会不会和矿场连着?”
步星阑已经顺着斜坡往下走了,驰向野赶紧跟上。
斜坡很陡,石面也愈发光滑,手电筒的光照到两侧岩壁上,能看到细小的红色晶体在反光,像被水浸湿了一样。
五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底下,等待他们的是一条安静的通道。
空气越来越热了,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牢牢裹住了所有人。
五人沿着通道往前摸,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来晃去,时而扫到湿漉漉的岩壁上,把暗红色的纹理照得像渗血的脉络。
瞿忍冬走到了最前面,用木棍敲着地面,探一步走一步。
“这地方真是奇了怪了。”他把木棍从地上拿起来,看了一眼棍尖。
上面沾了一层暗红色粉末,像铁锈,在手电筒照射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挖了这么多年矿,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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