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步星阑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指尖没有移开。
她看到一双手,一双带着薄茧和细微伤痕的手,正在替一个人包扎小腿上的伤口。
纱布缠得不算齐整,但每道褶皱都被抚平了,末端也理得服服帖帖。
有风吹来,吹起那人的头发。
是何铮。
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你别乱动,还在发烧呢,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她明白了,这是小唐的视角,也是两人的初遇。
何铮当初被感染物抓伤,独自离开大部队后没多久,就碰到了小唐。
之后一个月时间里,他的身体情况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境地,既没有进一步变异,也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是小唐一直在照顾他。
步星阑用小唐的视角看着这一年多来,两人相互扶持,相互陪伴,一起走过各种艰难险阻,风风雨雨。
画面变换很快,她看到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荆楚中部走到豫州边境,他们花了整整一年时间。
然后,画面一闪,暗红色的光亮了起来,她看到了地下矿洞潮湿的岩壁,小唐的左腿受了伤,她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前走。
有人在她背后骂了一句脏话,很脏。
她挣扎过,指甲抠进石缝里,断了两片,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护着自己,被几只手按住。
那些画面没有细节,只有衣料摩擦声和骨节错位的闷响,还有被捂住嘴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短促呜咽。
然后,红光熄灭了。
她蜷在地面上,动不了,有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用靴尖拨了拨她的肩膀,确认她已经不再挣扎后,转身走了。
之后,一次又一次,各种地方,寨子里,树林里,矿道里……
她哭喊着求饶,叫破了喉咙,却依然承受着非人的对待!
每一次结束,她都只能蜷缩在一片狼藉里,小声呼唤着何铮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一次。
一个男人站起身,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嘴里骂着“真晦气”。
身边还有其他人,看不清容貌,但每一个都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她被人拖进一条更深更暗的矿道,丢进一个巨大的矿坑里,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她。
那些东西从石壁深处探出来,细密的,暗红色,像无数条被唤醒的蛇!
它们扭动着探向她的身体,试探性碰触了一下她的皮肤,发现她没有挣扎后便她一层层裹住,缓缓收紧,最终束成了一个茧。
她被收进了藤条编织的牢笼里,茧壳合拢的那一刻,那双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
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她瞳孔表面掠过,像一道短暂的印记,不会为任何事件停留,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步星阑收回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倒。
“星星!”瞿麦惊叫一声扑过去,但有个人比她更快!
驰向野一把接住步星阑,眉心拧紧,“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步星阑攥住他的衣领,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钝痛,从胸腔底部升上来,铺天盖地覆盖住整个意识,像潮水漫过防洪堤,将最后一道屏障也悄然掩没,不留缝隙。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胃部突然一阵翻涌,转身吐出一口酸水,连带着先前吃进去的那点食物也一并吐了出来!
“星星!怎么了这是?!”驰向野急了,转头就要喊瞿麦,又被步星阑一把抓住。
“没事……”她没有太多表情,但攥着驰向野胳膊的手明显在发颤。
“怎么会没事?你都这样了!”
步星阑一手攥着驰向野,另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负荷,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星星!”驰向野又唤了一声。
步星阑眼皮动了一下,瞳孔慢慢缩回来,重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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