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平点头：“对，加内特的中距离，博扬的快攻上篮，两个球都打得很坚决。篮网今晚的精神面貌和前两场完全不同。但我要提醒的是，比赛才刚开始，骑士还没有发力。篮网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冲击，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音刚落，骑士就给出了回应。詹姆斯在弧顶持球，面对乔·约翰逊的单防，没有叫掩护，直接一对一突破。他的第一步爆发力让约翰逊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步就杀到了篮下。洛佩斯补防过来，詹姆斯在空中对抗洛佩斯，左手把球打板送入篮筐。4比2。
洛佩斯摔倒在地，裁判没有响哨。詹姆斯落地之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洛佩斯，然后转身跑回防守端。那个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撞倒一个两米一三的中锋只是走路时蹭到了一根电线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展开了拉锯战。篮网在主场球迷的助威下打得非常顽强，德隆的突破分球，洛佩斯的低位单打，乔·约翰逊的中距离跳投，每一个进球都能换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而骑士则依靠詹姆斯和杜兰特的个人能力维持着进攻效率，分差始终在四到六分之间徘徊。
首节结束，骑士31比26领先。五分分差，这是系列赛三场以来篮网首节输得最少的一次。
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在节间休息时没有坐下，他们站在座位前，有节奏地喊着“防守”。声音汇聚在一起，从看台四面八方涌向球场中央。篮网的球员们在场上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们拼了一个首节，只落后五分。
第二节开始，斯波教练派上了轮换阵容。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和前两场一模一样的阵容。霍林斯也做出了回应——他让加内特和基里连科同时留在场上，用老将的硬度来对冲骑士替补阵容的冲击力。
加内特在第二节面对阿德托昆博的防守，背身单打。往里坐了两下，转身后仰。球的弧度很高，阿德托昆博跳起来封盖，但指尖差了一点。球空心入网。31比28。
加内特得分之后没有怒吼，只是咬着牙跑回防守端。他的膝盖在哀嚎，每一步都是煎熬，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约基奇在高位接球，面对加内特的防守。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加内特不吃晃。约基奇把球传给了从底线切出来的克莱，克莱接球就投。三分命中。34比28。
基里连科在下一个回合还了一个三分。34比31。巴克莱中心再次沸腾。
利拉德运球过半场，和约基奇打了一个挡拆。约基奇的掩护质量很高，把杰克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利拉德借掩护之后突破，面对加内特的换防，选择了一个高难度的抛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了进去。36比31。
比赛在这个阶段呈现出一种前两场没有的张力——篮网没有被骑士的轮换阵容一波带走，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咬住比分。加内特在篮下争抢篮板的时候和阿德托昆博纠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臂互相锁着，像两头角力的公牛。裁判吹了争球。
但骑士终究是骑士。第二节后半段，斯波教练把詹姆斯和杜兰特重新拿了回来。詹姆斯一上场就在防守端完成了一次抢断——他预判了德隆的传球路线，从斜刺里冲出来，单手把球断下，然后一条龙杀向前场。基里连科试图在中场附近拦住他，但詹姆斯只是用肩膀轻轻一顶，基里连科就被弹开了。詹姆斯冲到篮下，双手暴扣。46比37。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杜兰特连续命中两个三分球，分差在眨眼之间从九分扩大到了十五分。巴克莱中心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潮水退潮一样，被一种沉重的安静取代。
半场结束，骑士68比50领先十八分。篮网第二节拼尽了全力，但分差反而从五分的差距扩大到了十八分。这种感觉像极了前两场——你拼了，但分差还是在扩大，像你站在一条通向山顶的陡坡上拼命往上爬，但山顶却在不断升高。
第三节，篮网的气开始散了。不是他们不想拼，而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加内特在第三节打了四分钟之后被换下场，他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他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三个冰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老旧的蒸汽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的眼睛还盯着场上，但那团火已经不再燃烧了——剩下的只有灰烬。
德隆在第三节后半段连续三次投篮不中，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洛佩斯在考辛斯和阿德托昆博的轮流防守下疲于奔命，脸上的表情从坚毅变成了麻木。乔·约翰逊在杜兰特的长臂笼罩下几乎消失了——第三节他一次出手都没有。
骑士的进攻则越来越流畅。约基奇在高位的策应让篮网的防守疲于应付，阿德托昆博的快攻扣篮一次又一次地点燃着巴克莱中心角落里那一小撮骑士球迷的欢呼。库里在第三节结束前投进了一个超远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让分差来到了三十五分。
三节战罢，骑士101比66领先。
第四节全程是垃圾时间。巴克莱中心的球迷开始退场，看台上的黑色和白色变得越来越稀疏。那些留下来的人也不怎么喊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球队被一场一场地碾碎。
终场蜂鸣器响，124比82。四十二分的分差，比前两场小，但依然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第四战的巴克莱中心，空座位比前三场更多了。篮网的主场变成了骑士球迷的后花园，穿着酒红色球衣的球迷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座位，他们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主队球迷的助威声。
加内特在赛前热身的时候，膝盖上裹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厚的绷带。他的每一个跳投都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这个三十八岁的老将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他在季后赛舞台上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霍林斯在赛前发布会上被问到一个问题：“如果今晚是最后一场，你会怎么总结这个系列赛？”霍林斯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我不会在比赛还没打的时候就做总结。但只要终场哨还没响，我们就会继续打。”
开场的跳球，加内特没有再站到中圈。他的膝盖已经不允许他做任何多余的跳跃了。洛佩斯代替他站在了考辛斯对面，轻松地输掉了跳球。
骑士从第一秒就进入了屠杀模式。詹姆斯在开场第一攻就碾压着乔·约翰逊杀到篮下，打成二加一。杜兰特在第二个回合干拔三分命中。库里在第三个回合抢断德隆的传球，快攻上篮得手。8比0，霍林斯立刻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之后，克莱又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11比0。
巴克莱中心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那些穿着篮网球衣的球迷们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只是来陪自己的球队走完最后一段路。
加内特在第一节后半段被换上场。他的膝盖几乎弯不下去了，跑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但他在场上还是做着那些他做了十九年的事情——在防守端大声指挥队友站位，在进攻端提到高位策应，在每一个死球的时候用力拍手给队友打气。
他在第一节投进了一个中距离，那是他整个系列赛的最后一个运动战进球。球进之后他没有庆祝，只是抿着嘴跑回防守端。巴克莱中心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掌声——那些留下来的球迷们，在用掌声向这个老将告别。
半场结束，骑士78比39领先三十九分。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第三节，斯波教练把主力全部换下，用全替补阵容打完剩下的半场比赛。约基奇在高位悠闲地传着球，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继续展示着他那恐怖的运动天赋，利拉德在外线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能在任何一支NBA球队打首发。篮网的替补们也在得分，每一个进球都能换来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掌声，但这些掌声更像是一种礼貌，而不是真正的激动。
加内特在第三节打了五分钟之后被霍林斯换下。他走向替补席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从巴克莱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涌向球场中央。加内特走到场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举起右手，向四面看台各鞠了一个躬。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第四节的时间走得很快。双方替补球员在场上你来我往，比分在骑士领先四十分左右的范围内浮动。终场前最后一分钟，骑士持球，利拉德运过半场之后不再进攻，把球抱在怀里，等待时间走完。
终场蜂鸣器响。比分定格在128比83。四十五分的分差。
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六点二五分。这是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系列赛净胜分差，没有之一。
骑士球员们在场上互相击掌拥抱。詹姆斯和杜兰特撞了一下胸，库里和克莱并肩走在一起低声交谈，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用带着各自口音的英语开着玩笑。这支球队完成了一场碾压式的横扫，但他们庆祝的方式很克制——没有香槟，没有狂欢，只有职业球员完成工作之后的那种平静的满足。
对于这支已经拿下十座总冠军的球队来说，首轮横扫从来不是终点，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这只是通往第十一座奖杯的路上的第一步。
加内特从篮网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球场中央，和每一个骑士球员拥抱。他和詹姆斯拥抱的时候，两个人在彼此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同时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两个时代的交接，就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完成了。
加内特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再次全体起立。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续了很久很久。加内特在通道入口处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中央的灯光，看了一眼那些穿着黑白色球衣的球迷，看了一眼这块他征战了一整个赛季的地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通道的阴影里。
通道尽头，更衣室的门缓缓关上。巴克莱中心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照亮了地板上一滴还没有干的汗水。那滴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微小而璀璨的钻石。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见证历史的肃穆：“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客场以一百二十八比八十三战胜布鲁克林篮网队，以总比分四比零横扫对手，晋级东部半决赛。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六点二五分，创造了NBA季后赛历史上系列赛最大场均净胜分差的纪录。这个纪录，可能很多很多年都不会被打破了。”
张卫平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于嘉，这场比赛让我想起了一句话——老兵不死，只是凋零。加内特在季后赛的舞台上，用他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们什么叫职业精神，什么叫尊严。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但他还是站到了最后。竞技体育是残酷的，赢家只有一个。但在这个系列赛里，加内特没有输。他用他的方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于嘉沉默了两秒：“是的。骑士的王朝还在继续，他们的统治力让人窒息。但在这种统治力之外，我们也要把掌声送给那些拼尽全力的对手。加内特、德隆、洛佩斯、乔·约翰逊——他们面对的是NBA历史上最强的王朝球队之一，但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放弃。这就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张卫平做了最后的总结，语气里带着老篮球人特有的深沉：“系列赛结束了，骑士横扫晋级。但我相信，这个系列赛留在我们心里的，不只是四场大胜的数字，不只是四十六点二五的净胜分差。还有加内特每一次忍着膝盖疼痛跳起来封盖的身影，还有德隆在防守端被完全锁死之后依然在拼命投篮的倔强，还有巴克莱中心为客队老将起立鼓掌的那一幕。篮球不只有胜利和失败，还有尊严、传承和热爱。这轮系列赛，把这些都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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