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曼教练叫了暂停。第三节才打了不到三分钟,但比赛的走势已经完全脱离了奇才的控制。分差从十七分到二十二分,中间只用了五个回合。惠特曼在暂停时把战术板拍得砰砰响,声音大到转播席都能隐约听到。但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暂停回来,奇才的进攻有所起色。比尔在无球跑动中借皮尔斯的掩护切了出来,沃尔把球及时送到。比尔接球的位置在右侧四十五度三分线外,克莱的追防慢了半拍。比尔没有犹豫,起跳,三分出手。球的弧线很高,空心入网。
72比53。
于嘉:“比尔!关键的三分球!暂停回来之后奇才终于得分了!比尔的无球跑动和接球就投能力是奇才最可靠的武器,这个三分至少让分差回到了二十分以内。”
张卫平赞道:“比尔这个球员,心理素质非常好。球队落后二十多分,他还是敢于出手。这就是一个射手该有的自信。”
但骑士的回应来得出奇地快。詹姆斯在下一个回合亲自操刀——他在弧顶持球面对皮尔斯的防守,没有叫掩护,一个变向加速就突了进去。皮尔斯的脚步完全跟不上,被詹姆斯一步甩开。戈塔特从内线补出来,詹姆斯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篮筐。戈塔特伸手拉了一把,但詹姆斯的力量太大,硬是扛着犯规把球砸向篮筐。
球砸进篮筐的同时,裁判的哨声也响了。
“啊——”詹姆斯落地之后仰天长啸,脖子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暴起。天宇中心两万三千名球迷同时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欢呼声,地板在震动,座椅在震动,连转播席上的监视器都在微微颤抖。
74比53。加罚也中,75比53。
于嘉几乎是在尖叫:“詹姆斯!二加一!面对皮尔斯一步过掉,面对戈塔特的补防硬碰硬把球砸进去!戈塔特犯规了也拦不住!这就是勒布朗·詹姆斯——联盟第一人的统治力!”
张卫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你看到了吗?詹姆斯突破的时候,皮尔斯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一步,就一步,人就不见了。这种爆发力,在联盟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戈塔特已经用尽全力去犯规了,但詹姆斯的身体对抗能力太强了,犯规都拦不住。二十二分的分差,天宇中心已经提前进入庆祝模式了。”
比赛在这个节点之后开始呈现出一种残忍的美丽。骑士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精准、高效、毫不留情。库里的变向突破让沃尔的脚踝发出了危险的声音,杜兰特在皮尔斯头顶的干拔跳投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欺负一个孩子,考辛斯在低位的硬凿让戈塔特的防守变成了一场酷刑。
而奇才的进攻则越来越支离破碎。沃尔的突破被骑士的无限换防完全遏制,每一次杀到篮下都要面对两到三个人的协防。比尔在克莱的贴身紧逼下很难获得干净的出手机会,皮尔斯在詹姆斯的防守下每一次运球都像是扛着一袋水泥。戈塔特和内内还在拼命地争抢篮板,但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更矮,每一次落地都比上一次更沉。
第三节中段,斯波教练做出了轮换调整。利拉德换下库里,伦纳德换下克莱,阿德托昆博换下杜兰特,约基奇换下考辛斯。场上阵容变成了利拉德、伦纳德、詹姆斯、阿德托昆博、约基奇。詹姆斯被保留在场上打三号位,这是斯波教练的惯用手法——让詹姆斯带着替补阵容打,把优势稳定在二十分以上。
而奇才这边,惠特曼教练不得不让沃尔继续留在场上。沃尔的脸已经白了,球衣被汗水浸透,但他的腿还在跑,还在冲刺,还在用他最快的速度试图撕开骑士的防线。他是这支球队唯一的发动机,发动机一旦熄火,整台机器就彻底停摆。
利拉德一上场就用一个突破上篮得分。他在弧顶面对塞申斯的防守——惠特曼终于把沃尔换下去了,让他休息两分钟——连续的胯下变向,塞申斯的重心被晃得东倒西歪。利拉德一个加速从右侧突了进去,古登从弱侧补过来,利拉德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从篮筐右侧绕到左侧反手舔篮。球打板入筐。
77比55。后来一路扩大到80比57。
于嘉:“利拉德!漂亮的突破拉杆!骑士的替补控卫在别的队打首发都是全明星级别的,面对奇才的替补阵容完全是降维打击!”
张卫平感慨道:“利拉德这种级别的球员打替补,在NBA历史上都是奢侈的。但这就是骑士的阵容深度,他们的板凳席上坐着三个能在其他球队打首发的全明星级别球员。奇才的替补怎么打?没法打。”
沃尔在休息了两分钟之后重新回到了场上。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的汗水,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那是一个领袖在绝境中必须保持的眼神,哪怕绝境的边缘已经清晰可见。
他一回来就用一个中距离跳投为奇才得分。他在弧顶和戈塔特打挡拆,面对约基奇的换防,利用约基奇脚步慢的弱点,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稳稳命中。
80比59。
于嘉:“沃尔!中距离命中!他还在拼!分差二十一分,沃尔没有放弃,他还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张卫平的语气里带着敬意:“沃尔今天的表现值得尊重。他的外线投篮确实不行,但他的突破、他的速度、他的斗志,都是顶级的。面对骑士这种级别的防守,他还能拿到这个分数,非常不容易。但问题是——他一个人不够。”
骑士的回应来得更快。约基奇在高位接球,面对戈塔特的防守。他往左侧运了一步,做了一个要传球的假动作,戈塔特的重心偏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约基奇收球,起跳,在三分线外直接出手。戈塔特扑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像一颗从抛物线顶端缓缓滑落的流星。
“唰!”
83比59。
天宇中心的欢呼声中夹杂着笑声——一个中锋投进三分球,而且是以一种看起来完全不像中锋的方式投进的。约基奇回防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用他那副憨厚而狡黠的表情面对着看台上的球迷。
于嘉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约基奇!三分命中!塞尔维亚中锋在戈塔特面前展示了他的全面技术!高位策应、低位单打、三分投射——他什么都会!戈塔特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卫平笑着摇头:“约基奇这个球员,他打球的方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你看他刚才那个假动作——眼睛往底线看了一眼,手臂也做了一个传球的假动作,然后突然收球投篮。戈塔特完全被骗了。这就是篮球智商,天生的。”
分差来到了二十四分,比赛的悬念在一点一点地蒸发。
但奇才没有停止战斗,沃尔在快攻中用一记击地传球找到了跟进的比尔,比尔上篮得手并造成犯规。皮尔斯在左侧低位背身单打伦纳德,用他标志性的后撤步跳投命中了一个长两分。戈塔特在篮下拼到了一个进攻篮板,补篮得手。
每一次奇才得分,天宇中心都会安静几秒。然后骑士的进攻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把分差重新拉开。詹姆斯突破分球给底角的伦纳德,三分命中。阿德托昆博快攻中接到约基奇的长传,双手暴扣。利拉德在挡拆之后干拔三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弹道,砸进篮筐。
88比63。91比65。94比67。
分差在二十四分到二十七分之间来回震荡,像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三节最后一攻。骑士持球,利拉德在弧顶压住节奏,把时间耗到最后一秒。进攻时间还剩五秒的时候,他把球传给了从底线绕出来的伦纳德。伦纳德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对比尔的防守,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比尔不吃晃。伦纳德运球往内线突了一步,然后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第三节结束的蜂鸣器响了。球落入篮筐的声音和蜂鸣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声清脆的钟响。
100比70。
于嘉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努力穿透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肃穆:“第三节结束,骑士100比70领先奇才30分。单节比分35比22。卫冕冠军在第三节展现出了十冠王朝的恐怖统治力——防守端无限换防,让奇才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进攻端多点开花,詹姆斯、杜兰特、库里、克莱、约基奇、利拉德、阿德托昆博、伦纳德——每一个上场的球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摧毁对手的防线。三十分的分差,第四节已经彻底沦为垃圾时间。”
张卫平接过话头,声音深沉而厚重:“于嘉,这场比赛让我们看到了什么叫王朝的统治力。奇才不是没有拼——沃尔拼了将近三十分钟,戈塔特在内线打出了十二分七篮板的数据,皮尔斯用他三十七岁的身体在詹姆斯的防守下一次次地后仰跳投。他们拼了。但拼的结果呢?三节落后三十分。这不是态度问题,这是实力差距,是天赋差距,是体系差距。骑士这支球队,已经把篮球这项运动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在这个维度里,努力是最基本的东西,但光有努力远远不够。你需要天赋,需要体系,需要每一个位置上的球员都能在攻防两端做出贡献。而这些,骑士全都有。十年来,他们一直都有。”
于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收尾的话:“第四节还有十二分钟,但悬念已经提前终结。对于骑士来说,这将是他们通往第十一座总冠军奖杯的道路上又一场轻松的胜利。而对于奇才来说,他们需要思考的是,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如何让这支不可一世的王朝球队,至少使出七成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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