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叹云摇摇头,拒绝道:“不可,此神木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所求,哪怕截取一点,也会令其内部循环被断,元气大伤,此事等回到玉衡之后再议吧!”
说罢继续看向林清,林清一怔,又取出几部玉简和厚厚一摞纸张,回道:
“主公,这是本月的大小庶务,财货收支账目等等,因还不足一月,故而刚才未曾取出,请你批阅。”
李叹云稍一犹豫,接过来草草翻了翻,纲目清晰,条理一丝不乱,没什么问题。
军需庶务这种事,李叹云在宣义军替玉慈做事时,也是兼着的。
但他扪心自问,庶务管理水平绝对没有林清高。
心中一阵惋惜,他终于开口问道:“林兄,我记得你是成家的人,沈长老派你随我而来时,道侣却留在了玉衡,对吧?”
林清咧嘴一笑:“承蒙主公关怀,的确如此,我好多年不回去,怕不是头上早就长草了吧,哈哈哈!”
李叹云听他自嘲之语,莞尔一笑。
据他所知,林清与道侣以前的确有些疏离之处。
他张张嘴巴,欲言又止,却还是说不出口。
林清有些不解,问道:“主公,有话直说就好,可是哪里的账目错了?还是说,又有别的招数对付周家人了?”
李叹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终于将那句话说出口来:
“清镜长老不日即将返程,你随使团回去吧,想必玉衡之上,定有高官厚禄在等着你。”
林清闻言一怔,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主公,你......你都知道了......”
李叹云摇头不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背身说道:
“此来天枢一战,我们失去了一百五十名袍泽,我明明可以,却偏偏无法拔剑为他们复仇...”
说罢,他取出了周怀礼的元婴握在手中,继续说道:
“他,这个罪魁祸首,已经是无用的弃子,我时时刻刻都恨不得一把捏爆他,但我不能。”
“他一死,我们的血债便死无对证。若答应将他交易回去,周胤就能明正典刑大义灭亲,我们将永远失去复仇的口实。”
“林兄,我心中的痛楚,你能明了吗?”
林清面上又悔又痛,李叹云的话像一把钢刀在他的心脏之中搅动。
他泪水滑落,就要跪倒说话,却被李叹云一手虚抬,跪不下去。
“林兄,我们俩不比周胤和他的贪狼卫,不是主仆关系,我们是并肩的袍泽,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些日子我反复想过了,你或许是对的,清镜长老似乎也没错,我大军孤悬在外,天衡殿如何保证我不会携兵自重,甚至反叛,总不能靠我拍胸脯吧!”
“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比不交心的人要强,至少不可能恶意中伤,挑拨离间。”
林清呜呜哭了起来,李叹云的每句话都很真诚,这是他对自己人的态度。
“可自从道心通明以后,我的剑变得纯粹无比,我无法容忍身边有这么一双眼睛暗中盯着。”
“我如今在用他们的手段,却再次厌弃了那些政治权谋,利益博弈。”
林清听到这里,不由得嚎啕大哭。
心中悔恨无可复加,他掌中木剑浮现瞬间横于颈上,却被李叹云回身一指击飞。
李叹云仰天叹息一声,把压抑已久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却更加难过。
但一剑一指过后,至少双方都有互相面对的勇气了。
他走到林清身边,拍拍他的肩头,两人红着眼睛默默对视。
最终李叹云还是没有忍住,将他一把拥进怀里。
林清哭的更大声了,泪水打湿了李叹云的胸襟。
“自此天涯各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林兄,不要再做傻事,等我凯旋归来的好消息。”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