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忠和自家人吐露完近况后,整个人愈发颓然,他怎会不懂武后这些年任用的酷吏几乎耗尽臣心,如今朝堂上维持大局的,或许还有一二清正之辈,但多数都是‘内秀’之人。
何谓内秀?
说是墙头草也好,说是明哲自保等着武后过世后再救山河的李唐忠臣也可,连武后都能忍耐下来,何况是怀王?
这时魏元忠居然好奇起怀王手中关于太宗敕令的真伪起来。
“这是对的。”
魏郎将多少有些唏嘘。
他看向自己的堂兄,有心再勉励几句,却闻得营门外一阵喧闹,一时不由大骇:“是贼军又打来了?”
魏元忠比他沉得住气,左右他自早上披甲,兵来将挡,打不过组织撤退,为将者又能如何?
“是自称魏家人的一位文士。”
魏家人?
魏元忠出身平平为宋州人,并非世家出身,早年虽是太学生,可惜不知如何经营名声早日得到举荐做官,累年未能升调。而后入洛阳上密封奏章,论说朝廷命官用兵作战方面优缺点,得到高宗赏识。
他乡里人寻他?
怎么听都很诡异。
等到见面,魏元忠盯着对方两鬓的泛白和陌生却熟悉的面庞,居然不知如何开口,心境彻底混乱。
来人不是旁人,是去岁再度被贬至岭南的魏玄同,这位曾因和上官仪在麟德年间共同实施废武后而贬至岭南的吏部郎中,之后被召回累迁至户部尚书、检校纳言、同平章事,册封巨鹿县男。
不说周兴和他之间的误会,他在这世仍得罪了一位酷吏,去岁再度被夺去官身,以庶民身份坐罪流岭南。
都是一个魏。
但差距天差地别。
没法子,魏玄同的魏是巨鹿魏氏,出过北魏尚书左仆射魏收,官至尚书左仆射并撰《魏书》还有一位非常有名的同宗——魏徵。
当真是家门煊赫。
“魏将军。”
魏玄同打扮简素,稍一拱手。
“拜见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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