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搬入宫练了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门道。
要是真能稳定使出这手功夫，以后福地空间里那些种子、那些稀缺的物种，还用得着发愁？
念头一转，他想试试活物。
宫里不算大，猫狗之类的大型动物不好找，但蝴蝶、蜜蜂、甲壳虫总该有几只。
他站起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也不觉得难受，推开密室门就往外走，步子踩得又急又响，穿过长廊时衣摆滴下的水在青砖上拖出一条深色的痕迹。
到了那片花圃前，他站定，闭眼，凝神，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蝴蝶，抓一只蝴蝶过来。
呼吸放缓，四周的虫鸣风声一点点退远，意识像一张网铺出去。
再睁眼时，一只花翅膀的蝴蝶正安安静静停在他的掌心，翅膀一张一合，触须微微颤动。
他盯着那只蝴蝶，嘴角咧开，笑得有些傻。
这功夫居然真的成了。
活物都能隔空取物，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他？
而这一切，不过是突破第四层带来的变化。
他心里没了底，未来的路还长着，那玩意儿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少意外，此刻完全无法估量。
贾玷正沉浸在一片得意之中，掌心里的蝴蝶却忽然扇动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难不成，那蝴蝶压根就不认得他，只是碰巧落在自己手上？
贾玷心有不甘。
他合上眼皮，再次试图专注精神。
这次的目标换成了坤宁宫屋顶上的一只鸽子。
他意念一动，还没睁眼就知道——又失败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掀开眼皮。
看来是自己太想当然，也太急躁了。
哪怕只是刚才那一次，也已经算得上意外收获。
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这东西能有如此奇异的本事。
思绪渐渐收拢，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坤宁宫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盛明兰如今怀着孩子，在这样的情绪波动里胡思乱想，会不会伤了身子？但转念一想，玉葳蕤的医术并非虚传，他已经把人留在了她身边日夜看护。
何况他每日都在盛明兰的茶水里滴上几滴福地空间里的圣水，她的身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的壳里钻出来，却被一场误会硬生生逼了回去。
贾玷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说到底，万事都由命定，半点由不得人。
林黛玉不过是去池边采了几朵荷花，回玲珑殿时顺路绕到坤宁宫，想送几枝给盛明兰。
结果在门口碰到了自己，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恰好被盛明兰看在眼里。
贾玷又叹了一声。
他最后瞥了一眼坤宁宫，转身往乾清宫走去。
今天他想早些歇下。
这些日子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小柱子撩着袍子、捏着袖子擦汗，一路狂奔过来。
“陛下！”
他嗓门高高扬起，“陛下！！”
“出事了！”
“天大的事！”
贾玷眉头锁紧。
他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太阳穴已经突突地跳了起来。
“没规矩！”
他声音发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柱子被他劈头骂了一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急得跺起了脚。
袍子下摆被攥得皱成一团，他原地转了个圈，冲着贾玷喊：“哎哟喂，祖爷爷哎！捅破天的事来了——那小祖宗不见了！”
贾玷原本正揉着太阳穴，听见这话，手指僵在额头上。
头不疼了，心不乱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像被什么猛地抽走了魂，哪里还顾得上摆什么架子。
衣料贴着地面，他迈开步子就往前赶，鞋底踩在砖上发出急促的响动，嘴里一连串话砸了出去：“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不见的？谁来说的？谁先发现的？”
小柱子苦着脸，提起袍角跟上。
他肺里还**辣地疼，刚刚跑了一路，气都没倒过来，现在又得追着这个背影往前冲。
贾玷甩过来的那些问题像石头一样砸在耳朵里，可他喉咙紧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贾玷没听到回应，停下来转过身子。
看见小柱子整个人像被风抽干的芦苇，脚步踉跄，脸涨得通红，就差趴地上了。
贾玷的脸沉下去，站在几步外，冷冷盯着他。
小柱子猛吞了几口唾沫，抬头一瞧，瞄见那张阴沉的脸正等着自己。
脖子后面忽然窜起一股凉意，毛孔里像扎进了细针，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嘴巴像崩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蹦字：“回陛下，是老金报的信。
他说是奶娘先发现的。
小祖宗睡着以后，奶娘把人放进摇篮里，自己也靠着睡了过去。
后来她跟老金请了一个时辰的假，说要回家看一眼闺女。
一个时辰后，廖奶娘倒是准时回来了，可推开门，摇篮里已是空的。”
贾玷放慢了步子，脸黑得像锅底，咬着牙往下听。
“老金在奶娘请假之后又往屋前屋后加了一圈人手。
按说不会有闪失。
可是廖奶娘回来以后翻遍了整间屋子，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贾玷眉头拧成一团，听完之后，语气冷静得像冰碴子：“老金人在哪儿？”
小柱子连连点头：“在呢在呢，奴才让他跪在御书房外头候着。”
贾玷点了点头，目光冷下来，甩下一句话就转过身去：“你慢点走，不用跟上来了。”
小柱子呆呆望着那个背影一晃就蹿出去三四步远，愣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哎。”
老金的面相毫无特点，混进人群里就像滴水融入江河，转眼就寻不着踪迹。
此刻他立在御书房门前，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整个人仿佛与门廊的阴影融成了一体。
贾玷的身影刚出现在台阶下，他便悄无声息地行了个暗卫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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