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斯律“嗯”了一声,道了声谢。
他是发自内心地感激魏珉泽,就算这只是一场庞大的算计。
下半夜,赵远山走进病房,把他叫醒。
“我们要出发了。”
他将提前备好的白大褂和口罩递过去,“我会亲自送那位高官去疗养院,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魏斯律知道,赵远山是为了他,才临时改变行程。
所有的言语,都不足以表达这份感激。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他。
他默默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紧跟在赵远山身后,顺利登上了直升机。
飞机起飞,离沉睡的城市越来越远。
魏斯律俯瞰昏暗的京北,内心没有太多不舍。
这座城市里,让他挂念的人只剩下管管和魏珉泽,可他们都不需要他了。
那一丝钝痛掠过心头,旋即被奔赴许清安的迫切掩盖。
天刚蒙蒙亮,直升机在疗养院降落。
赵远山与那位高官客套几句,便带着魏斯律往外走。
疗养院外,早有一辆车在等着。
魏斯律上车前,回头看向好友,温和的曦光落进他眼眸,让他添了分平日里罕见的容光。
“谢谢你,祝我们后会无期。”
赵远山默默看着他,直到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句“保重”卡在喉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
魏斯律正走向万劫不复之地,如何还能保重。
金色的朝阳冲破云层时,魏斯律抵达了码头。
他从车里下来,踏上提前备好的渔船,没有在甲板上停留片刻,径直钻进了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船舱。
在逼仄的角落里,他用帕子捂住口鼻,心却跳得雀跃。
只要终点是许清安,过程有多艰难、多恶心,他都无所谓。
而在公海飘荡的那艘轮船上,许清安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坐在桌前写日记。
实在没什么可写,她就在纸上反复写着几个名字,以及日期和天气。
“管管,壮壮,叮咚,小柚子,还有陆延洲。”
有时她会写错日期,年份写成去年的。
天气属实没什么好写的,只要不是极端恶劣的天气,对她而言,晴天阴天雨天都一样。
前两天,她收到了一张管管的照片,从门洞里送进来。
这让她更加笃定,绑架她的人就是魏斯律。
她将管管的照片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这张照片。
指尖抚过女儿的笑脸,脑子里产生某种强烈的预感。
魏斯律该来了。
等他来了,她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
问问他为什么把她囚在这里,给她造成最深重的伤害。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这是她被关进来之后,第一次听见开门声。
一颗心猛地卡在嗓子眼,她死死盯住那扇门,双手紧张地攥住衣角。
伴随一声很轻的响动,房门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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