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一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噩梦像黏稠的海藻,死死缠着她,不断将她拖进黑暗深处。
她一次又一次惊醒,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见魏斯律静坐在床尾的暗影里。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也如同梦里的海藻,黏着她的皮肤,幽暗阴冷。
天终于亮了,窗外天空蓝得刺眼,阳光铺满海面。
她盯着那片光,冷冷开口:“我要去甲板上透透风。”
魏斯律坐在床边,面容在晨光里没有一丝表情,只淡淡道:“你可以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但暂时还不能去甲板上。”
说完,他起身在门板上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这是许清安被绑到这艘船上之后,第一次看见船上的其他地方。
门外是一条走廊,两侧开着明亮的窗户,阳光涌进来,显得木质地板更加陈旧。
她踩着光,穿过走廊,走进一个更开阔的房间。
这里大概是船员们日常活动的场所,摆着桌椅,角落里立着一个酒柜。
可通往别处的两扇门,都被牢牢锁住,显然是为了防她。
魏斯律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语调平静:“你以后的活动范围就是卧室和这里,船上什么都有,缺什么告诉我,会有人送过来。”
许清安环顾这间精致的牢笼,忽然加快脚步,猛冲向酒柜。
魏斯律脸色骤变,瞬间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厉声叫人拦住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许清安抓出一瓶红酒,用尽全力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深红酒液和玻璃飞溅开来,她俯身捡起一片碎玻璃,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颈侧,指尖都在抖。
“魏斯律,送我离开,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魏斯律的脸瞬间褪尽血色,他停住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她。
良久,他只从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便。”
说完,他转身就走,径直回了卧室。
许清安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握玻璃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连她的命都不在乎,她没什么能用来威胁他了。
她将那片碎玻璃攥在掌心里,指缝间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许清安把目光投向船上的工作人员,她目前只见过三个外国面孔。
她先用中文,再用英文,反复向他们求救。
可那几个人人像是集体失聪,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抬眼。
她又用意大利语又说了一遍,那几人明显顿了顿,有了一瞬的反应,可很快便恢复成先前的漠然,依旧无人理会她。
她回到卧室,逼视着坐在床边看书的魏斯律,质问道:“为什么那些人是意大利人?除了魏珉泽,还有谁在帮你?”
魏斯律翻过一页书:“还有索菲亚。”
许清安浑身一震:“她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魏斯律抬起眼看她,淡淡道:“她想得到陆延洲,而我想得到你,利益交换罢了。”
许清安怔了怔,随即冷冷地笑出声来。
真是可笑,即便没有她,陆延洲也绝不会接受索菲亚。
魏斯律垂下眼,继续安静地看书,就像从前无数个寻常日子里那样,仿佛这艘船上什么都没发生。
可许清安却觉得,从他来了之后,时间更加难熬了。
“你打算就这样和我在海上漂一辈子吗?”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