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老式蝴蝶牌缝纫机的踏板上下翻飞,发出急促而均匀的哒哒声。
偏厅的长条柚木大桌上,堆满了刚刚从江浙分厂运抵的特级防钻绒双层卡其布。
白秀珠微微躬着身子,手里捏着两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正熟练地将一段黑丝绒滚边压进羽绒防寒被的外侧封口里。
柳如烟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黄铜小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最后一根加固明线。
她抖了抖手中那条刚刚缝制完成的深蓝色羽绒睡袋。
整条睡袋重不过三斤,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一团云彩,但只要轻轻拍打两下,内部被菱形格子锁住的特级白鹅绒便迅速膨胀开来,厚度瞬间达到两寸有余。
“秀珠姐,你摸摸这夹层,这双层高密防风绸真是一点都不透风。”
柳如烟把睡袋递到白秀珠跟前,眼波流转中满是赞许。
“刘建军在江浙弄出来的那两台风力分离机太争气了。送过来的这批白鹅绒,连一根带硬梗的碎毛都找不着,压下去手心立马发烫。”
白秀珠放下手里的活计,伸手在那松软的被面上按了按,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意。
“这料子厚实,里头用了大沙村和横岗背送去的第一批头刀鹅绒。当家的昨晚特意嘱咐过,北方边防哨所和长白山林区的巡山员,冬天夜里要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窝子里猫着,这睡袋的脚底板和后腰部位,特意多填了两成绒。”
正说着话,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梁安琪穿着一件合体的藏青色细条纹西装,金丝眼镜下透着惯有的精明与干练。
她手里拿着两份刚刚从机要电传机上取下来的加急电报纸,快步走到了长桌旁。
“秀珠姐,如烟,北方边防连队和黑龙江林业总站的回电到了。”
梁安琪将电报纸平铺在桌面上。
电报是黑龙江漠河边防哨所的一位老指导员亲笔起草发回来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塞外边关的铁血与滚烫:
“青石集团林总、秦总:首批五十条特制白鹅绒防寒睡袋及两百套护膝大衣,已由军列特快送达极北前哨。昨夜哨所实测气温零下三十八度,战士们身着羽绒大衣执勤潜伏四小时,内衣干爽无霜,体温恒定保持在二十八度以上。老林区巡山员试穿反馈,轻便如无物,彻底摆脱了笨重老羊皮袄吸汗结冰之苦。边防全体官兵向青石集团致以崇高军礼!——漠河前哨连。”
“太好了!”
刚从药房洗完手走出来的苏晚晴,看到电报上的内容,眼眶微微泛红。
“边防的战士们冬天最容易冻伤脚趾和耳朵。有了这批轻巧的睡袋和大衣,巡山换岗的时候再也不用在雪地里硬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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