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幼苗的根部在一瞬间重新接合，像被拉断的线又自己缠了回去，断口处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稳定了。
会长把那只手放低了一些，让它的余震在他掌心里继续震动，而不是立刻激活其他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自己掌心的裂缝，但他低头垂视的那一刻，嘴角向下沉了大约半厘米。
“你修复了那条线，但没有修复你自己的手。”
白岑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她感觉到拇指侧边那条已经愈合的裂缝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它刚刚愈合，承受不了更多的拉扯。
她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会长站在那里，不再拉扯连接线，也没有再释放那些暗色的光雾。
他看着白岑，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你在撑着那张网，同时也在撑着你自己。”
白岑没有否认。
她站在那里，感觉到那张网正在稳定下来，那些被腐蚀的区域正在缓慢恢复，那些被拉扯的连接线已经重新接合。
会长掌心的裂缝正在慢慢愈合，愈合的速度比她那道裂缝慢了一些。
两个人都站在原地，手掌都垂在身侧。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缓慢流动，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白岑感觉到他正在重新评估她的状态，像在重新测量她还能支撑多久。
会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上，然后移开，像是在确认她脸上的表情和掌心的温度是否一致。
“下一根线会在哪里断？”白岑问。
“在你左手边的第三棵幼苗上。”
“你已经在预判我的方向了。”
白岑说。“你在用你的预判，修正你手指上的每一根牵引方向。”
会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裂缝已经愈合，但那一小块区域的光明显比周围暗了一点。
“你确实在观察我的手指。”会长说。“你在观察我每一次握紧时的角度，然后提前往那个方向铺设缓冲层。”
白岑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在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一个她没有打算承认的事实。
会长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你会先撑不住。你手心的那道裂缝已经比刚才更深了。”
白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拇指侧边那道愈合后的裂缝正在微微发光，边缘比之前更亮了。“我的裂缝会愈合，你掌心的裂缝也会。但愈合的速度不会一样。”
她抬起手，让掌心面向他，那道裂痕正在缓缓消失，像是被一层新的能量重新覆盖了表面。“我已经做了我要做的事。”
会长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掌心。
他的掌心也在愈合，但速度比她慢，慢了大约一整个节拍。
他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那道裂缝完成它剩下的愈合时间，然后判断她说的那番话是否足以代替第三根断裂的连接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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