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暖手炉做好的那天,雪刚好停了。
大山拎着暖手炉,陪她去山脚下的雪地里走。
脚印踩在雪上歪歪扭扭,暖手炉的热气透过布套渗出来,把归宁冻红的指尖烘得软乎乎的。
开春后,老槐树刚冒新芽,归宁总爱挎着篮子去挖野菜。
大山干完活就沿着田埂去找她,手里攥着刚编好的柳环,环上插着几朵刚开的小蒲公英。
怕她蹲久了腿麻,总在她脚边垫上自己的木工围裙。
等归宁挖满一篮子荠菜,他就蹲在田埂边给她编小蚂蚱。
草叶的清香沾在他的袖口,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蚂蚱的触须还在风里轻轻晃。
有时候,趁着阳光好些,归宁在晒台上晒被子。
风突然刮得大了些,被单差点吹飞。
大山从木工棚里冲出来,一把攥住被单的角。
两人隔着被面撞了满怀,阳光把蓝印花布的影子投在他们脸上。
他隔着被面,在归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木屑的清香味,混着晒过的棉絮香,比山坳里任何一朵花都软。
大山还在堂屋的墙角处,钉了个窄窄的小木架。
专门放归宁攒的零碎小物件:几块她爱吃的水果糖,掉下来的珍珠发夹。
还有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她落在他木工凳上的那根皮套绳。
木架的边缘磨得圆滚滚的,连棱角都没有。
大山怕她夜里起夜磕着,每一处都打磨了三遍,摸上去比她的手帕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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