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刚截了一批货,跟你在缅北看到的那种一样。”
柳如烟心里一沉。“那他——”“他没事。你放心。”
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月亮还没出来,天边还有最后一丝光,暗红色的,像烧尽的炭。
“陆鸣兮。”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来:“快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轻轻笑了一下。“好。我等你。”
京城,陈家老宅。陈远山坐在书房里,面前还是那盘围棋。黑子白子在中腹纠缠,和上次一模一样——他复盘了。对面坐着周明远,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去。
“明远,方远打电话来了。”
周明远抬起头。“萧正峰怎么说?”
“他说,该交的时候自然会交。”陈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该交的时候,谁也拿不走。”
周明远皱了皱眉。“他这是在拖。”
“我知道。”陈远山放下茶杯。“拖就拖。他不急,我们也不急。”
“可是北边的事——”
“北边的事,陆则川在管。管得好,是他的功劳。管不好,是他的责任。”陈远山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的一个空角上。“我们着什么急?”
周明远看着那步棋,沉默了很久。“您这是在等他自己倒。”
陈远山笑了。“明远,你跟我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一件事。”
“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最好的赢法,不是自己赢,是等对手输。”
周明远没有说话。他把那枚白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很重。
“知非那边呢?”他问。
“他在港城,盯着萧家。”陈远山顿了顿。“那孩子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您觉得,他能从柳如烟那边找到突破口?”
陈远山摇了摇头。“不是找突破口。是找信息。信息够了,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
周明远点了点头。两个人坐着,喝着凉茶,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着院子里的假山,照着水池里的锦鲤,照着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深夜,边境指挥所。陆则川还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拿着那张截获设备的照片。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陆书记,喝点热的。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则川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红枣和枸杞的味道。
他喝了一口,烫,烫得舌尖发麻。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小周。”
“在。”
“你觉得,陈远山这个人怎么样?”
小周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我看不透他。”
陆则川点了点头。“我也看不透。”他顿了顿。“但我看得透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希望北边的事闹大。不是因为怕死人,是因为怕乱。乱了,他手里的那些东西,就不稳了。”
小周没有说话。陆则川又喝了一口热茶,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明天,你去一趟港城。”
“我去港城?”
“嗯。去找萧正峰。告诉他,我手里的东西,和他手里的东西,是一回事。问他愿不愿意坐下来,聊聊。”
小周沉默了一下。“他要是拒绝呢?”
陆则川看着他。“他不会拒绝。因为他也想知道,我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周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出发。”
陆则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边境的河,照着远处的山。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照着边境的河,照着港城的海,照着省城的槐,照着京城的四合院。
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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