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叔?”
“雄三!”
武藏玄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赤井雄三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跪着往前爬,膝盖磕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爬到武藏玄斋脚下,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师叔!”赤井雄三的声音在发抖,“师叔,您来了!”
武藏玄斋低头看着赤井雄三,没有伸手扶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雄三,”武藏玄斋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拂过古寺的铜钟,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你老了。”
赤井雄三的眼泪下来了,六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师叔,我输了,我输得一无所有,武士会完了,三千个人全躺下了,我连刀都握不住了。”赤井雄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琴弦,“师叔,您要替我报仇啊,您要替武士会找回场子啊!”
武藏玄斋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议事厅外面。
三千个人躺了一地,有的已经醒了,正在艰难地爬起来,有的还在昏迷,被人抬着往外走,鲜血染红了整片空地,空气里满是血腥味。
武藏玄斋收回目光,看向赤井雄三手里的断刀,那把刀钉在柱子上,刀身从中间断开,断口整齐得像被利刃切过。
他走过去,把刀从柱子上拔下来,放在手里端详。
“这把刀,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吧?”
“嗯!”赤井雄三点头。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把它弄成这样,怕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武藏玄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赤井雄三听出了那平静
“师叔,我……”
赤井雄三想解释,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尽力了?
说他三千个人打一个都没打赢?
说他被人逼到剖腹自尽?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是耻辱。
武藏玄斋把断刀放在矮几上,转过身,看向门外。
他的目光越过三千个伤者,越过那扇巨大的铁门,看向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是个好天气。
战枫还站在那里。
从武藏玄斋出现到现在,战枫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像一个旁观者。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刻意的,不是做作的,而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但你就是没办法忽略他。
就像你不能忽略一座山,不能忽略一片海。
武藏玄斋看着战枫,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战枫身上来回游走,从上到下,从头发到脚底,连他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放过。
看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开口。
但开口之前,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那一下皱眉很轻,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武藏玄斋这个活了八十七年、从无败绩的存在,居然会因为一个年轻人而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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