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纷纷附和,有的说“捐五千两”,有的说“捐一万两”,有的说“捐三万两”。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拍卖行里竞拍,一个比一个喊得高,一个比一个喊得响。
叶展颜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大堂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不要你们的钱。”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那些人的心上。
“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干。”
“大家出钱、出人、出力气,咱们一起把长安变成大周最大的商埠!”
“咱们一起把丝绸、瓷器、茶叶、盐铁、粮食,卖到全国各地,卖到扶桑,卖到南洋,卖到那些洋人的老家去。”
大堂里又安静了,比刚才更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商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王掌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茶盏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刘东家搓着手,搓得手心发红,像是在搓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赵老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快得像他的心在跳。
叶展颜等着,等了很久。
但没有人开口接话。
他站起来,把那份计划书从桌上拿起来,卷成筒,握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一声接一声,在大堂里回荡着。
那些商家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谁都没动。
王掌柜的额头冒汗了,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帕湿了一片。
他攥着手帕,攥得指节发白。
刘东家的手不搓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赵老板睁开眼,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叶督主生气了。
但他们不敢答应,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都是长安土生土长的商人,根基在长安,家业在长安,老婆孩子在长安。
叶督主能在长安待多久?
一年?两年?三年?
他一走,那些被他得罪的人会放过他们吗?
周淮安会放过他们吗?
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些商家,和桌上那几盏已经凉透了的茶。
那些商家走后的那天晚上,叶展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那份没人响应的计划书,纸边已经被他翻得卷起来了,墨迹还新,但已经没人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钱顺儿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想进去又不敢,不进去又怕饿着督主。
“钱顺儿。”
叶展颜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钱顺儿赶紧端着粥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腰弯得很深。
“督主,粥凉了,属下给您热热去。”
叶展颜摆了摆手,睁开眼。
他看着桌上那碗粥,看了几秒,然后端起碗,一口喝干。
粥凉得透心,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但他没放下碗,攥着空碗,攥得指节发白。
他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说。
“他们不干,咱们自己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钱顺儿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自己干?”
钱顺儿愣了一下,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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