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价钱,钱顺儿报了个数。
那人二话不说就掏了银子,抱着布挤出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
一匹,两匹,三匹,十匹,二十匹,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布就卖光了。
那些没买到的人挤在门口不肯走,喊着“还有没有”“什么时候再织”,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唱戏。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整个长安商界都炸了。
那些商家们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尤其是王掌柜、刘东家、赵老板那几个,坐在家里捶胸顿足,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他们以为叶展颜只是说说而已,以为那些机器只是铁疙瘩,以为东兴商号撑不了几天。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叶展颜不但干成了,还干得比他们想象的好了十倍、百倍。
蒸汽机的加持下,东兴商号的生产力比长安所有商号加起来还要高一倍。
人家一天织的布,够他们织十天的。
人家一天磨的面,够他们磨半个月的。
人家一天运的货,够他们运一个月的。
这仗还怎么打?没法打。
有人想跟风,也去买机器,但机器是东厂造的,图纸在东厂手里,工匠在东厂手里,蒸汽机在东厂手里。
他们有钱也买不到,有人出高价想挖老郑,老郑连理都不理,连门都不让进。
有人想合伙抵制,不买东兴商号的货,但百姓不答应。
东兴商号的布又便宜又好,谁不买谁是傻子。
抵制了几天,抵制的人自己先撑不住了,灰溜溜地跑去东兴商号进货。
那些商家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输给了叶展颜,是输给了自己。
叶展颜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没抓住。
叶展颜伸出了手,他们不敢握。
现在人家自己干成了,他们只能看着,只能后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看着东兴商号一天比一天大。
王掌柜坐在自己的铺子里,看着门口那条空荡荡的街,看着对面东兴商号门前车水马龙的景象,手攥着茶盏,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天在东厂大堂里,叶展颜说的那些话——“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干。”
他当时以为叶展颜在说大话,以为那些机器是骗人的,以为叶展颜在长安待不了多久。
他错了,错得离谱,但他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他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看着对面那块黑底金字的匾,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回铺子里,把门关上了。
长安的商家都以为自己肯定要完蛋了。
但叶展颜那边却从来没想过一家独大。
他在东兴商号的后院里跟老郑喝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一个人吃肉,别人连汤都喝不上,那这肉也吃不长。”
老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啃他的肉烧饼。
叶展颜把那些商家晾了一个月。
晾得他们心急如焚,晾得他们坐立不安,晾得他们一个个主动递帖子求见。
他一个都没见,帖子堆在桌上,摞了厚厚一沓,他也不看,也不扔,就那么堆着,像是在晾咸鱼,晾干了才能下锅。
三个月后,他让钱顺儿去发帖子,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时辰。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天,回帖就来了,一个个答应得比兔子还快,好像怕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这一次,大堂里坐得更满了,连过道里都加了椅子,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王掌柜坐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新做的绸缎袍子。
他脸上的笑容堆得密密实实,连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殷勤。
刘东家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
他拿壶嘴对着嘴,一口一口地嘬,嘬得滋滋响,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赵老板坐在后面,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比上次慢了许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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