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四皇子想抢人家的技术,死在人家的茅坑里。”
“如今五皇子带兵去打人家,杀人家的人,烧人家的城,抢人家的地,到头来,又死在人家的茅坑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你恶心别人,别人恶心你。”
“你没把别人当人,别人凭什么把你当人?”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背着手,转身走了。
空间里,秦朝朝漫不经心地靠在宽大的转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地着软软的椅背。
外界海岸上的每一声哭喊、每一句咒骂,都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诉说。
她非但不烦,反倒挑着眉听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噙着点促狭又冷厉的笑。
直到那老渔民低低的几句嘀咕飘进来,她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才坐直了身子。
那老渔民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控诉,也没有畏畏缩缩的求饶,只是平平淡淡地道出因果。
朴实,却通透。
秦朝朝拍了下大腿就笑出了声,
“哟嚯!太月国的百姓,竟也有这般明白人。”
她笑着笑着,眼里多了几分重新权衡的认真。
秦朝朝指尖敲了敲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半晌,她开口了,语气干脆得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得,算这帮百姓走运,碰上个明白人。”
“本来想一锅端沉岛拉倒,现在看来,没必要赶尽杀绝。”
“作恶的是皇室,是穷兵黩武的权贵,不是所有百姓。”
“既然有明白人在,灭了他们的国,把地盘攥在手里就行。留着这些人,也未尝不可。”
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定了太月国万千百姓的生死,也定了整个国度的命运。
太月国狼子野心,太月兵在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笔血债,她本打算以最彻底的方式清算——沉岛。
让整个太月国,连同这岛上助纣为虐、或是麻木盲从的所有人,一同沉入茫茫东海,永绝后患,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在她眼中,太月国人上下,早已忘了他们在外征战时,对他国百姓犯下的滔天罪孽。
这些百姓此前的哭喊逃窜,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对侵略者惨死的惋惜,是对自家皇子与大将的悲悯。
你们哭什么?
你们的皇子杀了多少人?
你们的大将屠了多少城?
现在他们死了,你们倒哭上了?
你们有什么脸哭?
这个老渔民的话,就像一颗石子,轻轻砸在了她心底原本定好的决策上,漾开了层层涟漪。
秦朝朝本就不是什么迂腐性子,前一秒还想着直接把这破岛沉了,让这帮助纣为虐的家伙一块儿喂鱼。
她不是心软,也不是圣母。
若非这老渔民一语点破因果,道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理,看清这场杀戮背后的恩怨轮回,她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话音刚落,另外几个窝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人,也撑起身子齐齐抬眼。
最先憋不住的是沈千秋,这位向来没个正形的追随者,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丢,调侃道:
“小狐狸,你这决策转得也太快了。”
“前阵子还说要把这破岛沉到海底喂王八,这咋说改就改啦?”
他骚包地抚了抚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
“不过也是,那老渔民还算通透,也不好一棒子全都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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