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太医赶紧上前掐人中。
那太医手心里全是汗,毕竟眼前这位是九五之尊,要是救不回来,自己脑袋都得搬家。
太医掐了半天,源真悟辞幽幽转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儿啊!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你不是去挖东夷的地道了吗?你不是去攻打东夷了吗?”
“不是说好了直捣黄龙,凯旋归来给朕庆寿吗?”
“怎么......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啊?”
“你带的五百精兵,还有前锋营一万精锐,战船数十艘,怎么就剩这六艘空船回来?”
“剩下的人呢?都死光了?被东夷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跟来的大臣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此刻天皇怒火滔天,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生怕下一秒就被迁怒砍头灭九族。
其中一个鬓角斑白的老大臣,实在看不下去天皇这般崩溃模样,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劝:
“陛下......五皇子他......他以身殉国了......请陛下节哀,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源真悟辞来了劲,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揪住那老大臣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放屁!他钻个地道也能殉国?地道里有什么能殉国的?老鼠还是虫子?”
那老大臣被喷得满脸口水,吓得魂都没了,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祈求天皇千万别砍了他的头。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风浪,却没见过如此惨烈又诡异的事情。
老大臣战战兢兢,哆嗦着嘴唇说道:
“陛下,息怒啊陛下......要、要不......要不,派几个人上船去再仔细查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好给五皇子一个交代。”
源真悟辞双目赤红,哪里还有半分天皇的威严,活脱脱像个被逼到绝路的疯汉。
他猛地推开那老大臣,老大臣“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当场磕断了腿骨,却连疼都不敢喊,赶紧撑着胳膊跪好。
源真悟辞踉跄着往前踏出两步,指着那六艘死寂的战船。
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血的恨意:
“查!立刻派人上船给朕彻查!船上的每一寸木板、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对朕的皇子、对太月的精锐下手!是东夷的杂碎,还是藏在暗处的叛徒?”
“把五郎害成这副模样,朕要将他碎尸万段!诛他九族!刨他祖坟!”
身旁的禁军统领哪敢有半分迟疑,当即领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亲兵。
可这些亲兵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想当那个先上船的人。
谁都知道这船诡异得很,上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
禁军统领咬了咬牙,一脚踹在旁边一个亲兵屁股上:
“磨蹭什么!陛下有令,还不快上!”
那亲兵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扑进海里。
十几个亲兵这才战战兢兢,硬着头皮划着小船靠近那六艘鬼船。
眼前的战船静得可怕,连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都像是索命的钟鸣。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有个亲兵“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完继续手脚并用地往船上爬。
此时太阳已落山,天光昏暗,海面上只剩最后一丝灰蒙蒙的亮。
桅杆上旋转的人头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随着海风轻轻晃动,配合着海鸥尖细的哀鸣,反而更显诡异可怕,让人头皮发麻。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腐臭一阵阵地吹,亲兵们个个头皮发麻,头发根根竖起来,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登上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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