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霆微微欠身，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了一下。
陈诚看着霍震霆，想起了那位在内地改革开放初期便率先投资、捐建体育场馆、推动中外交流的老人，心里对霍英东是有敬意的，这份敬意不因场合而增减。他举起酒杯，冲霍震霆点了点头：“霍老先生的风范，我一直很敬仰。”
霍震霆笑了笑，语气平和：“家父常说，做生意不只是赚钱，更要为家乡、为国家做点事。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家父若在，也会很欣慰。”
陈诚没有接这个话茬，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他放下酒杯，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楚：“各位前辈，今天既然坐在一起，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阿比国际银行总部迁到香港，是我商业版图规划中的一步。不是因为香港市场有多大的诱惑，而是因为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对我全球业务的布局有战略意义。”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戴维森到葛霖，从亨利·凯瑟克到何礼泰，从李嘉诚到霍震霆，“我跟在座的各位，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汇丰、渣打的主战场在亚太，我的阿比国际银行目前的业务重心在欧美和新兴市场。即便有重叠，也是良性竞争。至于地产、贸易、航运这些领域，我更是没有涉足。”
霍震霆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参与银行话题的讨论，此刻端起茶杯，冲陈诚微微举了举，算是致意。李嘉诚也端起酒杯，跟陈诚碰了一下，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的东西更深了。
陈诚知道，这场谈话到此已经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冲众人微微欠身：“各位前辈，今天多谢款待。改天我做东，请大家赏光。”
众人纷纷站起来，跟他握手道别。史密斯送他到门口，陈诚牵着刘亦菲的手走出香港会。
夜风吹过来，刘亦菲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香港会就是这些英国家族和香港本地华人家族联手建立的吗？”
陈诚低头看她，笑了：“茜茜，你才知道啊？这些香港本地华人家族和英国这些老牌财团关系千丝万缕。”
“哥，我看今天晚上你对他们都不怎么感冒，”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你跟他们说话都是毫无客气，还有你是不是对李嘉诚也有看法，我看你跟他说话虽然尊重，但给我的感觉好像你是从心底里，嗯，怎么说呢？”
看着刘亦菲急耳挠腮的样子，陈诚轻轻的搂住她，走出了香港会大门，文华东方酒店专车就到了门口等他们。
陈诚拉着刘亦菲上了车，坐好后，对着刘亦菲说，“茜茜，我们回酒店再说吧！”
刘亦菲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了点头也没有再吭声，靠在陈诚的肩膀上。
回到酒店，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窗帘也没有拉上，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风景。
刘亦菲窝在陈诚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问了一句：“哥，你今晚跟李嘉诚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陈诚握着她的手，想了想，慢慢开口：“李嘉诚是个纯粹的商人。他心里只有他的企业，他的钱，可能还有他的家族和亲人。至于民族观念、家国情怀这些东西，在他那里是不存在的。”
刘亦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思索：“站在个人的立场上，好像也没什么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陈诚点了点头：“是没什么对错。但商人终究是有国界的。你可以不把爱国挂在嘴边，但不能在关键时刻站错队。”
刘亦菲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轻声说：“哥，太复杂了，而且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还是好好睡觉喽。”
话糙理不糙，陈诚何尝不知道呢？叹息一声，也不想那么多了。拉上窗帘、关灯，搂着她，闭上眼睛，两人很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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