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啊。”吴神父随口应道,还扭头瞅了眼门楣。
林九眼皮一跳,心知这洋和尚不通风水,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这是全镇最冲的三煞位!”
神父听得云里雾里,扭头问大卫:“Three…what?”
大卫用英文答:“ThreeEvilStars.”
林九一句没听懂,冷笑一声:“管你三炮还是五炮!这扇门,今天就是不能开!开了,满镇鸡飞狗跳,人畜不安!”
“鸡飞狗跳无妨,天主自有恩典护佑众生——只要人平安,其余皆可宽宥。”
两人各执一词,越说越拧。最后干脆公投表决。可镇长拍板力挺,连阿星也因惦记着胸前饱满的安妮姑娘倒戈相向,林九孤掌难鸣,只得冷哼拂袖而去。
教堂重开让他窝火,徒弟临阵倒戈更叫他胸口发闷——自家徒弟,咋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回到祠堂,阿星垂着脑袋不敢抬头。林九盯着他,重重哼了一声:“你倒是长本事了?”
“师傅,我错了!”阿星立马跪直身子,声音发颤。
林九摆摆手,语气沉下来:“往后都给我绷紧点!准出事!尤其是你,阿星!”
“师傅,我咋了?”
“你咋了?教堂一开,镇上必乱。当初给你改名,你忘啦?”
阿月这才知道,师兄竟悄悄换过名字,她一直以为他生来就叫阿星呢!
“师兄,你原来改过名?从前叫什么?”
阿星斜睨了师妹一眼,声音低沉:“早年唤作常威。师父说这名字压不住我的命格,克得紧,便替我更名常星——可他又断言,二十岁必遭一劫:扛得过去,前路清明;扛不过去……”
阿月急问:“扛不过去会怎样?”
林九冷哼一声,手里的旱烟杆往桌沿重重一磕:“还能怎样?刨个坑,裹张席子,埋了完事!今年你满打满算正二十,但愿那劫数跟三煞无关,否则——啧,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师父,您可得救我啊!”阿星脸都白了,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现在晓得怕了?往后走路别离我三步远,听见没?”
“……听见了。”
教堂重开那夜,异变陡生。一名修士在睡梦中反复听见一个嘶哑破碎的耳语:“开门……拔掉它……开门……拔掉它……开门……拔……”
他恍如梦游,跌跌撞撞挪到教堂侧翼的储物间,停在一具黑檀木十字架前,伸手就往上拽——全然不知那十字架深深钉入一具僵直的尸身,正是前任神父的遗骸。
十字架离体刹那,神父猛地睁眼起身,斗篷骤然翻卷如墨浪,将旁边修士狠狠裹住、拖入黑暗……
次日,死讯传到林九耳中。他只扫了一眼修士脖颈上那两枚青紫齿痕,眉头便拧成了疙瘩。
神父凑近细瞧,也立刻明白过来——可他神色未变,反倒松了口气。这类吸血邪物,他早年亲手镇压过不止一回。
只是二人皆未察觉:这次的尸傀非同寻常,是东西方邪术糅合而成,危急时竟能切换形貌、转化本性。
万幸的是,两人无意间施法时机恰好咬合,一道符光、一记咒印,硬生生掐断了尸变最后一丝气机。
当晚,林九带阿星潜入教堂焚尸,半道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林九当场喷嚏连连,鼻塞声重。
好在他根基扎实,灌下两碗姜汤,蒙头睡到晌午,便又精神抖擞、活蹦乱跳。
李慕立在界碑之下,仰头望着“酒泉镇”三个朱砂大字,抬脚朝镇子腹地走去。
不知为何,心底仿佛被一根无形丝线牵着,越往里走,那股拉扯感越强。
他穿过一条窄巷,忽听头顶“吱呀”一声——街边一座小楼二层,一扇雕花木窗被推开,露出张年轻清丽的脸。安妮穿着素白棉布睡裙,倚在窗边,眼睛亮晶晶地往下打量。
这人穿得实在古怪:外罩一件西式长袍,脚踩一双粗布千层底,更奇的是衣摆微掀,露出里面利落的短打劲装。
李慕闻声抬头,见是个素净女子,只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啊!”
安妮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眼,惊得倒退半步。不是李慕相貌狰狞,而是那眼神太凶——像荒原上盯住猎物的孤狼,瞳底泛着冷铁般的杀意,再配上毫无血色的面孔,直叫人心口发紧。
她慌忙关窗,钻进被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人绝非本地人,深夜独行,究竟图什么?
李慕不多时已踱至镇中心,停在教堂门前。他凝视着这灰石尖顶,心里直犯嘀咕:谁偏挑这地方建教堂?
他虽不能修道,却读过不少古籍,一眼便认出此处乃三煞交汇之位。在此起屋立庙,无异于在鬼门关前点灯招魂——而他,正是被这浓烈煞气引来的。
鼻尖微动,一丝活人气息钻入肺腑;更深处,还蛰伏着另一道气息,似人非人,似尸非尸,诡谲难辨。
他毫不迟疑,推门而入,径直朝煞气最浓的储物间迈去。
“站住!你是谁?来教堂做什么?”
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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