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站着两名男子。一人身材魁梧,赤裸的上身布满各种伤疤与诡异的菌类共生体,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似乎由某种巨型菌盖硬化而成的重盾。另一人则显得瘦小精干,脸上带着半张骨制面具,露出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把玩着几颗不断变换颜色的菌类孢子。
这三人的气息都十分奇特,与这片菌林几乎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杀戮的彪悍。他们的修为,赫然都在元婴初期左右!
那持弓女子目光扫过满地菌兽尸体,最后落在陆谦身上,尤其是在他那只噬灵骨爪和隐隐散发出的混沌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她开口,声音清冷而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韵律,说的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但通过神念波动,陆谦勉强能理解其意:
“外来者?你们身上的‘味道’……很杂。有令这片‘腐朽之林’厌恶的‘净’与‘生’,也有……让它躁动不安的‘噬’与‘墟’。”
陆谦心中凛然,这些“土着”感知极其敏锐。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我等误入此地,并无恶意,多谢几位出手相助。”他尝试用神念传递善意,同时暗暗戒备。
那持弓女子微微歪头,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她身后的壮汉不耐烦地低吼一声,用的是同种语言:“烬,跟他们废话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了干净,他们的血肉和能量,正好喂养‘母巢’!”
被称为“烬”的女子抬手制止了壮汉,目光依旧锁定陆谦:“你们,从哪里来?为何身上会有‘噬界’的气息?还有……那令人战栗的‘归墟’烙印?”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陆谦的防护,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与癸亥令、与归墟纠缠的痕迹。
陆谦心念电转,这些人似乎对“噬界”(可能指噬灵骨爪或混沌道种)和“归墟”极为敏感。他谨慎地回答:“我们来自外界,因空间风暴流落至此。至于‘噬界’与‘归墟’,乃是在之前冒险中不慎沾染。”
“不慎沾染?”那瘦小面具男子嗤笑一声,声音尖利,“能‘沾染’到这种程度,还能活蹦乱跳的,可不多见。大姐头,我看他们八成是‘噬渊’或者‘归墟观’派来的探子!”
烬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陆谦刚才斩杀菌兽时,骨爪无意间吸收菌元之力留下的一点微末痕迹上。“不像。他们的力量体系很陌生,而且……他的‘噬’,似乎能消化‘腐朽’,甚至……从中汲取养分?”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跟我来。长老或许会对你们感兴趣。别耍花样,在这片‘千蕈林海’,你们逃不掉。”
说完,她也不等陆谦回应,转身轻盈地跃下巨菌,向着菌林深处走去。那壮汉和面具男瞪了陆谦三人一眼,紧随其后。
陆谦与墨渊、司徒骅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下情况不明,这三人实力不弱,且对这里极为熟悉,强行冲突并非上策。或许,跟着他们,能了解到这片诡异之地的信息,甚至找到离开的方法。
“跟上。”陆谦做出决定。三人保持着警惕,跟在了烬的身后。
在复杂如迷宫的菌林中穿行,烬三人似乎有独特的辨识路径方法,避开了一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菌兽和小型的诡异菌类陷阱,都被烬和她的人轻松解决。陆谦注意到,他们战斗时,会利用周围环境,甚至引导菌林本身的力量对敌,手段精妙而高效。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由无数粗壮菌杆和发光苔藓构成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村落中央,有一株尤为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紫色菌树,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村落,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防护。
村落里生活着大约百余人,衣着都与烬类似,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菌类共生体的特征。他们看到烬带回三个陌生人,都投来或好奇、或警惕、或冷漠的目光。
烬直接将陆谦三人带到村落中心,那株紫色菌树下方。那里,端坐着一位极其苍老的老者。他的皮肤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胡须和头发都是柔软的白色菌丝,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的生灭。
“长老,我带回了三个外来者。”烬恭敬地说道。
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陆谦身上。那一瞬间,陆谦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所有的秘密,混沌道种、枯荣经、噬灵骨爪、甚至指环内的黑色晶石和“斩孽”断剑,都无所遁形。
“混沌的气息……行走于枯荣之间的旅人……还有,被‘万恶之源’标记的猎物……”老者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奇异的回响,“年轻人,你的命运,如同纠缠的菌丝,复杂而危险。”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干枯的、长着细小菌菇的手指,指向村落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发光蓝色苔藓覆盖的小小洞窟:“在那里,有与你‘噬’之本质同源的一件旧物,或许对你有用。算是……你们没有主动挑起冲突的回报。至于离开的路……穿过‘蕈林之心’,向西,有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或许能通向外界。但那里,盘踞着一头‘孢母’,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老者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烬对陆谦示意了一下那个洞窟的方向,便转身离开,似乎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陆谦心中震动,这老者竟然一眼看穿了他这么多底细,其实力深不可测。他按捺住心中的波澜,对老者微微躬身致谢,然后带着墨渊和司徒骅走向那个洞窟。
洞窟不大,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中央的地面上,插着半截漆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匕首?或者说,它更像是一颗野兽的獠牙,通体冰凉,散发着纯粹的“吞噬”与“寂灭”之意。这气息,与陆谦的噬灵骨爪同源,但更加古老、精纯!
“这是……‘噬空兽’的遗骸?还是某种以吞噬为本源的先天灵物残片?”司徒骅惊疑不定。
陆谦能感觉到,体内的噬灵骨爪在微微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他走上前,伸手握向那半截獠牙匕首。就在他接触的刹那,獠牙匕首骤然化作一道乌光,融入他的右手噬灵骨爪之中!
“嗡!”
骨爪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骨爪的形态也发生了一丝细微的改变,指尖更加锋锐,隐隐流动着一层吞噬光线的黑色毫芒。一股关于“吞噬”、“消化”、“转化”的零碎感悟涌入陆谦脑海,让他对噬灵骨爪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这半截獠牙,极大程度地强化了噬灵骨爪的本源!
“好东西!”陆谦心中欣喜。这趟险地,总算没有白来。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老者所说的西方时,神色再次凝重起来。“蕈林之心”、“孢母”……听起来就不是善地。恢复力量,迎接新的挑战,迫在眉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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