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梁帝失笑,并未反驳只是捧着一旁的茶继续喝了两口,复又将茶杯放下,环顾一圈:“怪不得太后不愿回宫,行宫确实逍遥自在,没了那么多烦心事。”
不像他在皇宫,前朝面对一堆老顽固,回后宫散个步,总能偶遇一些献殷勤的妃嫔。
令他不厌其烦。
等了几个月,迟迟不见太后有回宫的架势,索性他找了个由头来了。
徐太后道:“入了秋,行宫不如皇宫舒适,待来年夏天,皇上可以来行宫多住些日子。”
两个人明明是一个在问,一个在认真地回。
可在东梁帝耳朵里就是在答非所问。
忽然,东梁帝道:“陆家老夫人这些日子被惦记上了,朕听说身子骨大不如从前,陆渊告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时东梁帝眼尾的余光在打量着徐太后。
陆家,是东梁帝不愿意提及的存在,要不是徐太后将人召入京城,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将人召入眼皮底下。
徐太后再次叹气,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户下眺望远方,手里玉珠在拨动,声音徐徐:“北辛虽除,东梁也伤了元气,陆渊有勇有谋也是忠君爱国之人,等安顿了陆家,皇上可遣派陆渊接管南阳边城。”
听到这话东梁帝讶然:“这么说太后是要将陆家当成人质留在京城?”
徐太后转过身:“有这意思。”
至于徐太后为何笃定将来还要打仗,东梁帝没问,他点点头:“只要是太后说的,朕都信,此事朕心里有数。”
他虽不待见陆家,但也不曾伤害,迁怒陆家。
只不过有些事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先帝有七子,裴礼璟,裴靖,还有早夭的两个已不足为惧,辰王和禹王远在封地十几年,这二人一个装傻装病隐藏实力,一个看似老实本分,实则不然。”
徐太后一字一句地说着,七子中裴礼璟和裴靖出身远不如在外的两个,留在京城对东梁帝也并无威胁。
反倒是辰王和禹王两个不作为,装死行为,让徐太后心里很不悦。
“噗嗤!”
一声轻笑冲散了东梁帝刚才一进门时的郁闷,他嘴角翘起:“太后还在记怪当年辰王和禹王对您的不敬?”
在东梁帝面前,徐太后也不曾遮遮掩掩反而坦诚点头承认了。
七个皇子中,辰王为长,禹王排行第四,东梁帝行二,她入宫时好几个皇子已经成婚。
其中辰王对她敌意最大,没给过什么好脸色瞧,后被先帝训斥过几次后才老实了些。
徐太后一脸认真地看向了东梁帝:“皇帝,除你之外,这两位不可忽视。”
都是先帝所出,若争,也不是没理由。
与其有那一日,不如早早做准备。
“盯上陆家的是北冥玖吧?”徐太后对京城事猜了个大概:“许家靠不住,她也知许贵嫔这一胎有疑,必会找新的靠山,禹王如何?她调蛊有些本事,若能将皇上的身子治好,哀家可饶她不死。”
东梁帝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顺应道:“此事不难,太后静候佳音。”
此时门外苏嬷嬷来敲门。
“太后,可要传膳?”
徐太后收回视线看向了窗外,不知不觉间已是傍晚,她看向了东梁帝,对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道:“传!”
片刻后,内殿摆上了各种膳食,大都以素菜为主,由苏嬷嬷检查无误后开始布膳。
期间,东梁帝看着徐太后吃得似乎有些勉强,食欲不佳的样子,抿了抿唇只当没看见。
膳后,东梁帝找了借口离开。
人走后,苏嬷嬷急忙将备好的汤药递来,徐太后接过,看了眼黑黢黢的药泛着苦味,她皱着眉一饮而尽。
随后极快地拿过一粒蜜饯递到口中,许久后口中的涩意才消散。
“太后,皇上会不会起疑了?”苏嬷嬷问。
东梁帝来得也太突然了,令他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徐太后摇摇头,并未回应,问起了那帮人歇在了何处,苏嬷嬷道:“在行宫外安营扎寨,老奴打听过了,此次围猎要举行八日,好在离得远,打扰不着您。”
她抿唇,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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